“入赘三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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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伸出三根手指，在谢征面前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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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那三根手指，又看看她的脸，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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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院子里，中间隔着个小石桌。桌上摆着两碗茶——其实是白开水，樊长玉不爱喝茶，家里也没备茶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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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偏西，院子里晒着几件洗过的衣裳，宁娘在灶房烧火，时不时探头往这边看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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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樊长玉重复了一遍，“你说假入赘，总得有个期限吧。三年后，不管那些麻烦还在不在，你都可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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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三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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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见他答应得痛快，反而愣了一下：“你不讨价还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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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摇摇头：“三年不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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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没看出什么，继续说：“那咱们把话说清楚。入赘这三年，你干什么，我干什么，都讲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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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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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低头一看，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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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是樊长玉自已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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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言征负责记账、管账、算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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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言征教宁娘读书认字，每天至少半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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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言征应付外人——包括那些来找茬的、说闲话的、想占便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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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樊长玉负责杀猪、卖肉、养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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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条：樊长玉保护言征安全，不让那些人动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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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第六条空着，后头写着“以后再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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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把这几条看完，抬起头，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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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怎么了？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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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摇摇头：“不是不满意。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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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着第三条：“应付外人，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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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理直气壮：“就是有人来找茬，你得站在前头。你不是说入赘给我撑门面吗？那当然得你出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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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指着第五条：“保护我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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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说：“你住我家，要是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再说了，你那些仇家要是找来，我能看着你被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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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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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催他：“看什么看？答不答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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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收回目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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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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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松了口气，把纸收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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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就这么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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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忽然说：“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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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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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我加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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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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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目光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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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说，“你都别一个人往上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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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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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继续说：“你保护我，我领情。但你不能像上次那样，一个人追出去二里地砍人。万一出事，你让我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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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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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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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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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说，“这条也加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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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在第六条底下又加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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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条：樊长玉不能一个人冲出去砍人。有事一起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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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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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条不对。”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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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怎么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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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指着那行字：“‘有事一起上’——那我不是也得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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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理直气壮：“你是男人，你不冲谁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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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哭笑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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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正好端着茶出来，听见这话，“噗”地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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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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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瞪她：“小孩子懂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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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把茶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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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