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是被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惊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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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发现自已还趴在桌上，脖子酸得厉害。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屋里洒了一层淡淡的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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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忽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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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是一件外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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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粗布外衣，洗得发白了，边角还有两个补丁。是谢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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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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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了谢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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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桌子的另一边，脸埋在手臂里，睡着了。晨光照在他身上，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很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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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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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晚他摔门而出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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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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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那些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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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发现，他的脸色很白，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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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这么守了一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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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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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酸，像是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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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忍心叫醒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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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拿起自已身上的那件外衣，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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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外衣披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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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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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征还是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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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却在看清她的瞬间，变得清明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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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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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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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的眼睛里，是没睡好的红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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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的眼睛里，是一夜没熬出来的青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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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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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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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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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樊长玉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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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忍不住的笑，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笑到眼睛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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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笑，愣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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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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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笑，不是那种习惯性的扯嘴角。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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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么对着笑，笑得莫名其妙的，却停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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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从里屋探出头，正好看见这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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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眨眼，又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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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传来她偷笑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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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听见了，脸一红，收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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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一晚上没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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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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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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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没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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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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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她嘟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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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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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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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又忍不住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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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看着窗外的晨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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