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谢征的那天，樊长玉在驿站门口站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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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条官道上再看不见任何人影，直到宁娘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咱们回去吧”，她才回过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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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宁娘，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被塞回来的布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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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银子，原封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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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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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家。”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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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沿着官道往回走，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才到青禾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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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固巷还是老样子。刘婶在门口收衣裳，看见她们回来，愣了一下：“樊家丫头，你男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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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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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看看她，又看看宁娘，叹了口气，没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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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樊长玉把门关上，在石墩上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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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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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开口，“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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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抬起头，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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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底下，宁娘的脸小小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满是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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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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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说，“能有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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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在她旁边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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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说，“你是不是要去追姐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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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扭头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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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没看她，盯着天上的星星，声音轻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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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看那条路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跟那天早上追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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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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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继续说：“你想去就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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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伸手，摸摸她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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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她说，“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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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抬起头，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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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姐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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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夫的事，”樊长玉打断她，“我会想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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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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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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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樊长玉忽然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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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屋睡觉。”她说，“明天还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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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跟着站起来，忽然问：“姐，你想什么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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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脚步一顿，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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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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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樊长玉去了赵铁柱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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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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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这么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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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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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叔，我想请您帮我个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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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放下鸡食盆，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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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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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深吸一口气，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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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言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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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的眉头皱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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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不是从军去了吗？你上哪儿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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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往北边去了。一路找过去，总能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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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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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想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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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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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又问：“那肉铺怎么办？宁娘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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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早就想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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