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那架之后，谢征沉默了整整一天。</p>
</p>
白天行军的时候，他跟在樊长玉后头，一句话不说。晚上扎营的时候，他坐在帐篷角落里，也不说话。二牛凑过来跟他搭话，他嗯一声就完了。樊长玉给他端饭来，他接过去就吃，吃完了把碗还她，还是不说话。</p>
</p>
樊长玉也不问。</p>
</p>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p>
</p>
在想怎么才能把她弄回去。</p>
</p>
在想怎么才能让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p>
</p>
在想怎么才能——</p>
</p>
“言征。”</p>
</p>
她在他旁边坐下。</p>
</p>
谢征抬起头，看着她。</p>
</p>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瘦了，黑了，眼睛</p>
</p>
“别想了。”她说。</p>
</p>
谢征愣了一下。</p>
</p>
樊长玉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p>
</p>
“想也没用。”她说，“我走不了。”</p>
</p>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p>
</p>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p>
</p>
“我知道。”他说。</p>
</p>
樊长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p>
</p>
谢征收回目光，盯着帐篷外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p>
</p>
“我想了一整天。”他说，“想怎么才能让你回去。想找周校尉，说你是个女的，让他把你赶出去。想找机会把你打晕，让人送你走。想……”</p>
</p>
他顿了顿。</p>
</p>
“想了很多。”</p>
</p>
樊长玉听着，没说话。</p>
</p>
谢征转过头，看着她。</p>
</p>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说，“你真要是不想留，早就走了。你能追到这儿来，能女扮男装混进军营，能在先锋营待一个多月不露馅——说明你铁了心。”</p>
</p>
樊长玉点点头。</p>
</p>
“对。”她说，“铁了心。”</p>
</p>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p>
</p>
然后他忽然笑了。</p>
</p>
这回是真笑，不是苦笑。</p>
</p>
“行。”他说，“我认了。”</p>
</p>
樊长玉愣了一下。</p>
</p>
谢征伸出手，握住她的手。</p>
</p>
粗糙的，温暖的，紧紧的。</p>
</p>
“你走不了，就不走。”他说，“但有一条——”</p>
</p>
樊长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p>
</p>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p>
</p>
“让我护着你。”</p>
</p>
樊长玉愣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