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战是在午时打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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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营奉命往前推进三十里，探一探敌军的虚实。周校尉带着三百人，沿着山道往北走，谢征和樊长玉都在队伍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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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两边是密林，树高草深，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樊长玉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把厚背砍刀，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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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走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林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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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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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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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鸟叫声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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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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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子里就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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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举着刀，喊着听不懂的话，潮水一样往队伍里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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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敌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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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下子就乱了。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前冲，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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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第一反应是去找樊长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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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见她就在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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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已经提起来了，眼睛盯着那些冲过来的黑衣人，亮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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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她喊了一声，就往前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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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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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剑，跟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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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的刀法，谢征以前见过——剁肉的时候，一刀下去，骨头应声而断。可他从来没见过她砍人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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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见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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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一闪，冲在最前头那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刀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砍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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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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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人冲上来，她侧身一让，躲过他的刀，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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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毙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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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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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丝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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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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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杀人的人——老兵、杀手、亡命之徒。可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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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刀法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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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杀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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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眼神，比杀猪狠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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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杀猪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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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杀人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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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一个黑衣人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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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收回目光，手里的剑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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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一闪，那人的刀还没落下来，喉咙已经被划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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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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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没有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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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杀，一边往樊长玉那边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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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两个人冲过来，他两剑解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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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三个，他再解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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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剑法跟她的刀法完全不一样——更凌厉，更刁钻，每一剑都往最要命的地方招呼。那是从小练出来的本事，是在死人堆里磨出来的本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