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拉着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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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他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怎么会在军营里？那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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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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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说，“叫我言征就好。现在还不能暴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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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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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他说，“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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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把自已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家里出事，到一路逃亡，到被樊长玉救下，到入赘樊家，到从军，到遇见陈广，到拿到那些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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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听着，脸色越来越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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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他说，“我知道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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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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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说：“当年的事，我在京城听到过一些风声。兵部尚书、庆阳王、还有几个世家——他们都是主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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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的手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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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继续说：“这些年，他们在军中的势力越来越大。陈广、李成、王贵——都是他们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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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谢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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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东西。”他说，“虽然不多，但应该对你有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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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接过来，低头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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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着几个名字，还有他们的官职、背景、跟谁来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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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韩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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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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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摆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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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将军。”他说，“叫我韩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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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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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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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爹对我有恩。”他说，“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这点事，不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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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他，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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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冲他深深行了一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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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韩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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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连忙把他扶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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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他顿了顿，“言征，你放心。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些害谢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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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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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主帐里，聊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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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征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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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主帐门口，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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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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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爹当年的旧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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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愿意帮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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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里十年的东西，好像没那么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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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樊长玉的帐篷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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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门帘，她正靠在草堆上，等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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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进来，她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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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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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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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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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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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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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帮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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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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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继续说：“主将是我爹当年的旧部。他愿意帮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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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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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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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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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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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又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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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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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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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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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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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抬起头，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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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有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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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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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完仗，”他说，“等有机会。把这些东西递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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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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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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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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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的脸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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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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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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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干什么。”他说，“就是想亲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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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的脸更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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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锤了他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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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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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笑着躺下，把她揽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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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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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月亮又圆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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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两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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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那些秘密，那些希望，那些还没做完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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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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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还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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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在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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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