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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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阴冷潮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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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石壁上噼啪燃烧，投下摇曳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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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间的两间牢房，铁栏粗如儿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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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披头散发，靠坐在墙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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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污秽已被冲洗干净，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囚服，但脸上的灰败之气却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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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对面牢房里的巴特尔，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殿下，你说大乾会如何处置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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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闭目盘坐，一言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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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自顾自地道：“依我看，大乾皇帝为了彰显天朝气度，多半会将我们软禁在长安，赐个宅院，给个虚衔，以示怀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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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往……不都是这样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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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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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终于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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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息一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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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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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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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天神一族强盛，铁骑踏遍草原，大乾为了北疆安宁，自然要离间分化，优待俘虏，以示怀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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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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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抬起头，看向左贤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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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草原十五万大军，一战而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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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山插上了大乾龙旗，北海国臣服归降，我父亲带着几千残兵逃入大戈壁……现在的天神一族，还有什么资格让大乾怀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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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脸色一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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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继续道：“更别说处置我们的，乃是大乾活阎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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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草原上和他交过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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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死……如今就在他一念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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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的嘴唇开始哆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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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敕勒川那场大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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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高阳站在阵前，抬手间便是漫天箭雨，火药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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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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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毕竟是天朝上国，总要讲些体面，不至于往死里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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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一脸喃喃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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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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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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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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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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