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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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盯着铁栏外的高阳，胸腔里那颗草原勇士的心脏，正被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攥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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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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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赫连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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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族人西迁，成为西方的上帝之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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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阎王，打的是这个算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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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我……杀我父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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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的眼神骤然变了，忍不住的拔高了声音，带着质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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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高阳把他当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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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为了权势，不惜杀兄囚父的燕国帝王燕无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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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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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巴特尔可是草原第一勇士，出了名的孝顺，怎可能做出这等混账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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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你若是打的这个算盘，那我只能说一句，你看错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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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一脸冷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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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负手而立，一身白袍在阴湿的牢狱里纤尘不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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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开口道，“赫连察老了，固执了，现在的他已经被仇恨蒙了眼，只会带着匈奴残部往死路上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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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草原真正的生路在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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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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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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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面色平静，冷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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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阎王，任凭你说一千道一万，我也绝对做不出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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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弑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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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规矩，长生天的诅咒……你想让我背上一生的骂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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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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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浪费口舌了，杀了我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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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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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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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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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弑父，而是拯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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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的双眸深邃，直击巴特尔的心底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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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若是活着，他会用最后几千残兵，集合草原上的一切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大乾边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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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复仇，哪怕是拖着整个草原陪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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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杀了他，并非是弑父，而是为匈奴斩断一条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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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为草原，开一条生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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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成功了，到时候后世史书会怎么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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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唇角扬起，继续道：“他们会写巴特尔王子忍辱负重，杀父夺权，非为私欲，实为救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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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称你为……草原的中兴之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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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个中兴，是在我大乾的阴影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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