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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武郎知道,当年孟景答应纳女儿何秋悦为妃,为的不过就是刚登基需要何家的势力。
现在孟景开始推行新政策,力量也逐渐强大起来,渐渐地就会不需要何家了。
等到孟景的嫡长子一出生,德妃就算日后诞下皇嗣,也不过是个庶出,在储位之争上天然矮了一截。
何家赌的就是这一把,皇后的孩子不能平安生下来,德妃的孩子必须先落地。
马车停在杨师爷的小院门口,管家下车去叩门。
过了好一阵子,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院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杨师爷披着件灰布褂子探出半个脑袋,满脸的睡意。
“何老爷?这个时辰……”
“进去说。”何武郎从车上下来,他将青瓷瓶子拢在袖中,弯腰进了院子。
杨师爷替他引路进了堂屋,点了一盏灯后,给他倒了杯冷茶。
何武郎没喝茶,他把青瓷瓶子搁在桌上,推到杨师爷面前。
杨师爷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何武郎。
“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你只需要替我收好它,等到太后寿宴之前一个时辰,我派人来取,你再拆封。”
杨师爷拿起瓶子端详了两眼,瓶口封蜡完好,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老爷,这东西……要紧吗?”
“要紧。”
“多要紧?”
何武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说不出是信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杨先生跟着何家十七年了,何家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杨师爷的脸色变了变,他放下瓶子站起来,拱手道:“老爷放心,交给我的东西,我用命看着。”
“不用这么严重,”何武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后寿宴那日你随我一道进宫,到时候东西交还给我便是。”
杨师爷点头应下,把瓶子仔细收进了书房的暗屉里。
何武郎出了院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拇指不停地互相碾磨。
柳仙姑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全信,什么相面算命运势,什么龙种,什么巫术养蛊,他活了大半辈子刀口上舔过血,不信这些神鬼之说。
但是她留下那张纸条上的计策,每一步都踩在了何家的命脉上。
有人比他更懂何家怕什么,比他更清楚新政的刀会先砍向哪里。
这个人不是柳仙姑,柳仙姑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敢去查。
马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驶向何府,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何武郎闭上眼,嘴里无声地念了一句:“苏婉晴那个孩子,最好别生下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滚了一圈,滚得他自己都觉得头痛发晕,他只能长叹一口气。
车过长街,夜深无人,只有马蹄声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上,每一下都闷得很。
另一边,北门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盏灯笼,不该亮的位置亮着,守军也换了一拨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