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林沫沫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秦岳在她旁边,数据板搁在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别紧张。”秦岳压低声音,“咱们证据链完整,他们挑不出毛病。”
“嗯。”林沫沫应了一声,眼睛看着对面空荡荡的质询席。
列席区那边,林清雅和那个西装男人——林家代表林文远,正在低声说话。林清雅的表情不太好看,林文远眉头皱着,时不时往质询席后面的小门看一眼。
林沫沫收回目光。
她想起刚才听证会上,林文远拿出那段窃听音频的时候。
“这是我们在学院通讯系统后台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林文远当时把音频投到光屏上,“内容显示,陆墨染上将直接向林沫沫少尉下达战术指令。这明显超出了情报分析的范畴,属于前线指挥权的违规下放。”
音频放出来,是陆墨染的声音,经过处理有点模糊,但能听清:“……预测下一波……”
就这一句。
秦岳当时就站起来了。
“这段音频是截取的,不完整。”秦岳说,“完整的通讯内容是:‘预测下一波攻击变化,持续监控渗透企图。’这是标准的情报收集指令,不是作战指挥指令。而且——”
秦岳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同一时间段的完整通讯日志。”他把日志投屏,“日志显示,这次通讯时长十二秒。如果是指挥作战,十二秒够说什么?这明显是前线指挥官需要实时情报更新时发出的简短询问。”
林文远还想说什么,陈靖抬手制止了。
“证据需要完整。”陈靖说,“截取片段不能作为定论依据。”
林沫沫当时看着光屏上那份完整的通讯日志,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林家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片段。但那些片段,单独拿出来都没法锤死。
就像秦岳说的,前线打仗,通讯都是简短高效的。问坐标,问预测,问分析——这些本来就是情报官的活儿。
现在,就看质询小组怎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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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指挥室。
陆墨染站在战术屏前,但屏幕一角分出来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听证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沫沫和秦岳坐在等候区,对面是空着的质询席。
“将军,合议已经十分钟了。”副官在旁边汇报。
“嗯。”陆墨染应了一声。
他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林沫沫的侧脸。
这丫头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陆墨染记得。
在B3段战役最紧张的那几个小时,他通过加密频道听她汇报分析时,偶尔能听到背景音里,她敲数据板边缘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很快。
但她的声音一直很稳。
“虫族能量反应集中在B3-7区后方三公里处,建议加强该区域扫描。”
“母舰能量核心坐标已确认,附上结构弱点分析。”
“撤退轨迹异常,疑似存在备用指挥节点。”
一句废话都没有。
陆墨染收回目光。
“秦岳那边有突发状况吗?”他问。
“暂时没有。”副官说,“刚才林家代表出示了一段窃听音频,但秦副官用完整通讯日志驳回了。质询小组没有采信。”
陆墨染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林家会来这一手。
截取片段,断章取义——这是老套路了。
但战场上,时间戳和完整日志就是铁证。
“合议结束后,”陆墨染说,“无论裁定结果如何,让秦岳第一时间报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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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室。
小门开了。
陈靖和其他四个质询小组成员走出来,重新在质询席坐下。
全场安静。
林沫沫坐直身体。
秦岳把数据板合上,放在一边。
林清雅和林文远也停止了交谈,看向质询席。
“经过合议,”陈靖开口,声音平稳,“质询小组对本次听证涉及的事项,作出如下裁定。”
他拿起一份文件。
“第一,关于林沫沫少尉在‘B3段防线战役’期间的情报分析工作。”
“经审查组核实,林沫沫少尉的所有数据分析,均基于联邦军事第一学院战术系授予的前线数据接入权限完成。数据调用记录完整,分析过程独立,结论推导有据。其工作性质,属于授权范围内的情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