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身影在他身边坐下，是昆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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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卸了妆的王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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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递给他一瓶水，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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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坐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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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通过了。”王森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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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转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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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考验，是角色的考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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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彦的肩膀，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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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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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开始拍摄剧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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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哥的另一个心腹手下走了过来，对着方进，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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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哥，昆哥让你去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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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跟着他，再次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包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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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哥交给他一个地址和一个信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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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这里，把这个月的‘账’收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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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进得到的第一个独立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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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和地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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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在一处贫民窟，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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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显示，她的丈夫是个瘾君子，上个月因为吸食过量，死在了出租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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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任务，方进车驶离了那座与世隔绝的山，开进了一片真正的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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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城中村，城市的夹缝，被遗忘的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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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到处都是霉味和劣质物品混合的臭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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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巷道两侧，握手楼的墙体斑驳，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从高处蜿蜒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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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这是穷苦的象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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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走在前面，他知道这次是昆哥交给他的一次考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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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旧夹克，让他本就消瘦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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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着两个剧组找来的本地群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市井痞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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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方进的手下，也是昆哥安插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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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三人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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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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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小弟上前，抬脚便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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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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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粗暴地撞开，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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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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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昏暗，家徒四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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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弱的女人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瘦小的女孩，满是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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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手里抓着一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布娃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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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惊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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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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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的心脏猛地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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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已家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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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压抑住了心中的冲动和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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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哥，就是她。”身旁的小弟提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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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回过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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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那一丝恍惚瞬间褪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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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在底层挣扎出来的冷漠与狠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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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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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好给昆哥的钱，可不能不作数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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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浑身一颤，抱着孩子的手臂更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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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不住地磕头，一下接着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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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求求你，再宽限几天……我……我真的没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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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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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冷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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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翻了旁边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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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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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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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就拿你女儿抵！昆哥那儿正好缺个打杂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