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只扫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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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背景,是清末民初,时局动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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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孟信,是一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儒商,在乱世中,试图用自已的财富和智慧,实业救国,却最终被时代洪流碾碎的悲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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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悲凉,充满了历史的宿命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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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市面上那些快餐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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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残篇,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张力,让林彦沉寂了许久的戏瘾,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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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民宿老板娘又来催房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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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着腰,站在阁楼门口,言语刻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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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老酒鬼!今天再不交房租,就给我卷铺盖滚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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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些破纸烂书,也别想要了!我全给你当废纸卖了,正好抵半个月的酒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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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风把自已锁在房间里,不发出一点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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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走过去,默默把三个月的房租,转给了老板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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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拿到钱,自然心满意足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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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卫长风终于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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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林彦,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冷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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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星钱多,烧得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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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没有丝毫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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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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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大明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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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是个想看好故事的观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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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卫长风脸上的嘲讽,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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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转身回了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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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客厅的电视,不知道被谁调了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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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重播《九州云海录》的大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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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风恰好从楼上下来,他指着电视里那个满身是血的玉无心,不屑地笑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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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得太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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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壮,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观众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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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技巧,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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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刚想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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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风却又补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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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眼神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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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那种狗屁不通的垃圾剧本里,保住眼神不死的,你是这十年来,头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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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叠被他重新捡回来的、皱巴巴的剧本,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林彦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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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闲得发慌,就帮我看看这个死局怎么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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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我琢磨了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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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得出他的骨,他的肉,却始终点不上他的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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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角色缺个能撑得起场子的‘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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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叠沾着酒渍、边缘磨损的稿纸,林彦看了一整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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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剧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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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行间,是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构想,是一幅清末民初的乱世浮生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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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孟信,一代儒商,试图在飘摇的时局里,以商止战,以实业救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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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男女情爱,没有狗血纠葛,通篇都是算盘声里的刀光剑影,是人心与时代的博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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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彦合上了最后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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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推门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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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边,卫长风正提着酒瓶,对着初升的太阳发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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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信的‘广济堂’,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抛售布匹,挤垮了洋布商行,但剧本里只写了他动用漕运关系,降低了成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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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响起,清晰而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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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风回头,眼神不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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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降低有限,他这么做,不出三个月就会资金链断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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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在棉花期货市场上做了对冲,利用信息差,在打压洋布的同时,做空了对方母公司的股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