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还没到，门先被敲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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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礼貌的三下，是那种拳头擂鼓式的连环锤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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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从椅子上站起来，蒂安希嗖地飘到他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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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伏奇博士！卡洛斯联盟媒体部！我们想就妖精系论文做一个独家专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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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门反锁的保险栓推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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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伏奇博士！《密阿雷日报》！能否就御龙家族声明发表一下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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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嗓门叠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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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伏奇博士！卡洛斯联盟学术委员会代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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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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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转头看了一眼大吾，大吾坐在沙发上，钢戒转了两圈，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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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了多久了？”安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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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播结束后二十分钟开始堵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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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说，“酒店大堂现在有六家媒体，三个联盟的外交官，两个训练家协会的代表，一个自称是你粉丝的大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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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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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着牌子写'安佑博士我爱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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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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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正门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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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的镜头、话筒、录音笔、联盟的标志性黑色轿车、甚至还有一辆写着“密阿雷电视台”的转播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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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窗帘拉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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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酒店有没有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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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也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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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拿出终端晃了一下，上面是酒店监控的实时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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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出口，员工通道，地下车库，全有人蹲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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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希从安佑身后飘出来，两只手抓着白大褂下摆，粉色的双眸圆溜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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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先生，外面好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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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热闹，是围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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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走到桌前，把终端屏幕点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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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上线十二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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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下载量突破八十万次，引用量四百七十二次，学术论坛热搜第一，训练家社区热搜第一，各地区联盟官网首页推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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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文公司股价甚至涨了百分之十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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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终端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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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那架直升机停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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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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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飞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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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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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指了指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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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联盟会长帕尔尼亚刚才发了消息，她的直升机也在楼顶……她说如果你不下来，她就亲自上去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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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闭了下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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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上有联盟会长，地下有媒体围城，这酒店现在是天罗地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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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尼亚想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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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去联盟总部开研讨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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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顿了顿，“顺便聘你当卡洛斯联盟的首席属性顾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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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薪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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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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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画饼，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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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更有节奏感的三连击，像个追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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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伏奇博士！丰缘学术月刊！就一个问题！三十秒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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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拿起腰间上基拉的精灵球，掂了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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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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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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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挡二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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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手指上的钢戒停了，他看着安佑，读出了弟弟眼底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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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亲哥，你还要丢下我跑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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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才是证明我俩亲情的时候，我要进行战略性转移了。”安佑纠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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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站起来，拉了拉西装袖口，谁让他是哥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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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之后，媒体至少会围我五到十分钟，联盟会长那边我能拖十五分钟，但如果她上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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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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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七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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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靠在墙边抽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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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回头看了一眼大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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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给你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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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没说“注意安全”，也没说“别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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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钢戒转了半圈，走到门前，拉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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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记者群在看到大吾的瞬间，集体愣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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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缘冠军大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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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炸开，话筒呼啦一下全怼到了大吾脸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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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先生！请问您对妖精系论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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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先生！安佑博士是您的亲弟弟，请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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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冠军级微笑，温和，得体，滴水不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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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安佑正在休息，关于论文的问题，我可以代为回答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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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走廊外面走了一步，记者们跟着挪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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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步，记者团整体往走廊外移动了三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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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被大吾从外面轻轻带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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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浪费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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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蒂安希收回球，把所有精灵球确认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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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雄月、基拉、古剑、蒂安希，五颗球全在腰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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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脱掉，塞进背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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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是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拉上，拉链拉到最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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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按下基拉的精灵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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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一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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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三米高的黑曜石色班基拉斯出现在房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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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地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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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裂开的瓷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距离它头顶只剩不到半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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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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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指了指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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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普通的，最小功率，覆盖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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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从鼻腔里喷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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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壳缝隙里的幽蓝纹路亮了一下，微量的沙尘从它体表渗出，顺着窗户飘向窄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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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暴风级别的沙暴，是一层薄薄的沙雾，刚好遮住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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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两个联盟工作人员同时揉了揉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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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起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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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阿雷市区起什么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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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翻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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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的窗沿，脚下是二十多米的落差，他没犹豫，按下古剑的精灵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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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从球里飞出来，剑身横在半空，布帛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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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踩上剑身，古剑带着他无声地沿着建筑外墙滑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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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被收回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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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雾在三秒后自然消散，巷子里的两个工作人员揉完眼睛，什么都没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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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落地，古剑收入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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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低帽檐，双手插兜，沿着巷子往港口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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