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震了一下，大吾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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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尼亚上楼了，你有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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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加快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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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阿雷市的港口在城市东侧，步行二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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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用十二分钟走完，因为他在第八分钟拦了一辆出租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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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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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去港口啊？这个点没什么船了——哎你听说了吗，那个什么妖精系！我家皮皮现在会发光了你信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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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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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付了钱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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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货运码头，一艘挂着神奥航线标识的中型货轮正在装最后一批集装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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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走到码头管理处，亮了一下联盟的研究员证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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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神奥的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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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安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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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十分钟后开，不过这是货轮，不载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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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紧急科研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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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面不改色地扯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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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随船，人也随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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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又看了一眼证件上那个刺眼的“联盟终生荣誉研究博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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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甲板上有个空仓房，凑合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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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登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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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缓缓驶离密阿雷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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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市天际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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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楼顶，两架直升机的轮廓还隐约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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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又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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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的消息：【帕尔尼亚发现你跑了。她现在的脸色很精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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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回了两个字：【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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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你至少欠我一顿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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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关掉终端，走进甲板上的空仓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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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房里有一张行军床，一把椅子，一盏昏黄的灯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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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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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坐到床上，把背包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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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取下五颗精灵球，一字排开放在枕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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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之前，终端最后闪了一条推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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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联盟官方发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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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通知：兹伏奇·安佑博士目前行踪不明，联盟正在全力联系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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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发现请立即联系联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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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终端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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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的引擎在脚下低沉地轰鸣，船体轻微摇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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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他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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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整个卡洛斯在身后炸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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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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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在海上晃了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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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骨头响了四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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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房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两团浓重的黑眼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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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屏幕上，未读消息的数字已经从四位数变成了五位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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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点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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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仓房的铁门，海风灌进来，咸腥味直冲脑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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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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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奥，时隔小半年他又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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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响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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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即将抵达水脉市港口，请相关人员做好卸货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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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帽子拉上，背包甩到肩上，沿着甲板往船舷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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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脉市不是他的目的地，真砂镇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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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脉市到真砂镇，坐出租大概两个多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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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下了船，在港口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瓶水，站在车站牌底下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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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又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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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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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的消息：【帕尔尼亚已经把你列入卡洛斯联盟的“重点关注对象”名单了。你现在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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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回了一个字：【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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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吾：【你每次说“忙”的时候，都在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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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终端塞回兜里，上了出租，他靠在后排的窗边，闭着眼补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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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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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砂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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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安静得能听见风声的小镇，与双叶镇挨得很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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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草丛里偶尔蹿出一只小猫怪，房屋不高，最显眼的建筑是镇子北边那栋挂着“山梨研究所”招牌的白色楼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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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往研究所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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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计划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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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交数据，拿认证，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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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快出，最好全程不超过两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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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兜，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完美诠释了“路人甲”三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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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难听点，像前世互联网上的嘉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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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在研究所门口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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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蹲着三个年轻训练家，看穿着是刚出发没多久的新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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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生抱着小火焰猴，一个女生怀里揣着波加曼——安佑看到波加曼的一瞬间，脑子里自动闪过了光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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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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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个念头掐灭，迈步往大门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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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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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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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停下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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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穿着研究所的制服，胸口别着实习生的工牌，旁边站着一只卷卷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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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山梨博士。”安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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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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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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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安佑。灰色连帽卫衣，运动裤，球鞋，背着个旧背包，黑眼圈重得能当熊猫参加选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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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访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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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梨博士今天不接待外来人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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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摆了摆手，“你要是想领初始宝可梦，去旁边的窗口排队，记得交证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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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窗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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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前排着五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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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转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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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领宝可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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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预约了吗？没预约就不能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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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把手往门框上一搭，卷卷耳也配合地竖起了耳朵，摆出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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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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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研究所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正在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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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我赶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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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口气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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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兹伏奇·安佑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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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眨了一下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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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伏奇……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