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无力地叹了口气，又软骨头般地仰靠回沙发中央，金发散开在靠背上，整个人摊成一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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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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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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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人虽然不错，但对我太上心，管我也快赶上管儿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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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他似是想起什么，嘴角又往上扯了扯，声音压低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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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真宠我。我都舍不得骗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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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半句话，说得出乎意料地真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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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调情的尾音，没有惯常的痞气，就是干干净净的四个字，落在包厢里，显得有点不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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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挑了挑眉，眼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随即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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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你完了。看你回头如何跟他坦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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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事往后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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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翻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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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乐了一声，拉着程冽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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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落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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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扫过那十名还在钢管上热舞的oga，神情冷得像一汪幽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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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把“老子极其不爽”这五个字诠释得相当完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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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悄悄看了他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搭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安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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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猫要炸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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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悄悄释放了些许信息素，将程冽包裹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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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侧了侧身，没有拒绝那个细微的接触，只是薄唇轻轻抿了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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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不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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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在旁边瞥见这一幕，耸了耸鼻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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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俩别当着我面撒狗粮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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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嫌弃道：“我老婆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味，赶紧清场谈正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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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陆，妻管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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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难得收起了逗人的兴致，朝那十个还在钢管上起舞的男模挥了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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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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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模们依次鱼贯而出，包厢门“咔”地合上，震耳的音乐骤然停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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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包厢内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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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三个人，和茶几上那盏跳动的低光灯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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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直起了身子，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气场沉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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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物件，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几中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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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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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视线立刻落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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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物件，像块铁疙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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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蜿蜒盘绕的纹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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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纹路不是装饰性的，它们缠绕交织，像某种被封印的文字，又像某种古老得没有对照样本的符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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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像帝国的工艺，也不像奥斯这边流行的古文字形制，更接近某种已经销声匿迹在历史尘埃里很久很久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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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属于他们这片星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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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将那个东西拿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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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要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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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表面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力波动从掌心倒灌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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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某个漆黑而宽广的空洞，被悄悄撬动了一条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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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极深极黑暗的沉、涩、古老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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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细微地触碰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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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一道缝隙，向外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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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掌心一凛，手指微微收紧，精神海莫名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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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起眉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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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