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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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在一旁站着，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在气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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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高层的决定她无法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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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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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个易碎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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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李董再次开口，抛出了一套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替代方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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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你看这样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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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因为《末代王》在全网的形象，是那种破碎、病弱，惹人心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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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滤镜，也是一个巨大的商业价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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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你接上几部静态的文艺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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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董事也补充道：“对，就是那种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或者念几句诗的电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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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你有大幅度的动作，也不需要你有激烈的情绪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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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地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病床上，把钱赚了，把口碑也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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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酬我们还会按S级的顶格算，一分也不会少，跟你现在的合约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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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既能保证你的曝光度，又能让你安安稳稳地调理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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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体养好了，你想拍什么，我们都支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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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看着江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却耐人琢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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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安安心心地，按照我们给你提供的方向走，何必非要去受那个罪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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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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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态文艺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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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弄病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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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让他舒舒服服地做一只被资本供养的金丝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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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给出的替代方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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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眼里，演员只是商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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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商品受损了，那就换一种包装方式继续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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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赚钱，只要不承担风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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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会议室里回荡着高层们“为你好”的说辞，各种权衡利弊、商业计算，冠冕堂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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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依旧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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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无悲无喜，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在听着别人安排他的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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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层们说得口干舌燥，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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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江夜终于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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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墨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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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抽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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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们看到了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里面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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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如此，这双眼睛里，却依然没有软弱和妥协，反而深邃无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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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把墨镜随意地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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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朝着前方，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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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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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态文艺片？”江夜轻笑一声，“微微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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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骨子里的这股狠劲儿，在这一刻，通通释放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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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一只被拔了牙的恶狼，还能叫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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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满室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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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循循善诱的高层们，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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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这股气场噎得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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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以为自已面对的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病人，一个可以被利益诱惑的年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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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知道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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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人，除了戏和命之外，什么都不能打动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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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病魔折磨死，他也绝不能被圈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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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又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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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看着江夜，看着他空洞却倔强的眼睛，心头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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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高层的态度很坚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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