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可能拿几亿的投资，去赌一个半盲演员的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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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赌，也是赌正常的江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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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夜的意志，更坚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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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咬了咬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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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任性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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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椅子，坐回原位，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文件，拍在了桌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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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你别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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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签过对赌协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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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内，你要在《魔渊》之后，拿回一个影帝奖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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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执意去接这部瞎子戏，万一搞砸了，你拿什么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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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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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亿违约金，二十年的卖身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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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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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这是在保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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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试图用合约的条款，来压制这股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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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高层听见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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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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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红姐她说的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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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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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靠在椅背上，笑了，眼底没有任何惧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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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摸索着红姐放在桌面上的那根黑色录音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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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季云舟留在病房里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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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用两根手指捏住录音笔，抬高，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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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笔“啪”的一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也砸碎了会议室里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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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们纷纷皱起眉，不明白他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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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的眼皮跳了一下，心头莫名有些发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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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夜闭上了双眼，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口中竟开始背诵起了《暗音》的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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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病房的一周时间里，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用听觉刻进骨子里的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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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有颜色的。”他低沉地开口念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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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声音根本不是江夜平时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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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语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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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的声音，是暗红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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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轻缓起来，连吸气的频率都在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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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重现白也，重现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连环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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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快的时候，血液流过血管，会发出嘶嘶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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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这里，江夜的头微微偏转，耳朵朝向李董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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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盲人捕捉声音的标志性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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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了手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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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觉得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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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继续念着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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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钢琴线勒住气管，呼吸声会变成尖锐的哨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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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空拉扯了一下，手指微弯，动作连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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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录音笔中特意提出来的一个微小动作提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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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倒背如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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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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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是没有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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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大家都需要竖起耳朵去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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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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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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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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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交响乐，开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