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苦涩的紫藤花香气。
这是蝴蝶忍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身体里流淌的味道。
蝴蝶忍坐在桌前,手里原本拿着的研磨棒已经悬停在半空许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瓶的折射,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再一次举起了那只受伤的手。那只手在一个小时前,在道场,这只手掌被她自己用刀狠狠划开,鲜血淋漓。
但现在,那里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白皙,纤细,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没有任何伤痕。
“真是……莫名其妙。”
她低声喃喃着,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标志性的、仿佛面具般的温柔笑意,而是透着一种少见的困惑和烦躁。
指尖轻轻摩挲过掌心,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还在。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就算是为了杀鬼……这种自杀式的做法,值得吗?”
清彦当时愤怒的吼声在脑海里回荡。
蝴蝶忍微微皱起眉头。
明明是鬼,明明是对血液最贪婪的生物。
闻到了她血液里致死量的毒素,闻到了那足以让普通鬼退避三舍的恶臭,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生气?
他在气什么?
气她……不爱惜自己?
“呵,怎么可能。”
蝴蝶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像是在嘲笑那个鬼,也像是在嘲笑产生了一瞬间动摇的自己。
“鬼怎么会懂这些。不管是多么像人的鬼,本质都是扭曲的。”
视线落在了桌角那个小小的鱼缸上。
一只圆滚滚的金鱼正傻乎乎地吐着泡泡。
蝴蝶忍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金鱼的脑袋。
“你说对吧,河豚?那家伙只是在演戏而已。为了博取信任,为了在这个满是猎鬼人的地方活下去……这都是生存策略。”
金鱼摆了摆尾巴,转身游走了,显然对主人的烦恼毫无兴趣。
蝴蝶忍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虽然理智在不断强调“那是鬼的诡计”,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播放着另一幕画面:
当清彦发动血鬼术转移伤口时,那黑色的血管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皮肤因为承受了紫藤花的剧毒而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时候,那只笨蛋鬼明明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嘴硬。
“多管闲事。”
蝴蝶忍收回手,用力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一点微痛来唤回自己的冷静。
为了杀死那个杀害姐姐的恶鬼,为了将那只鬼送入地狱,这点毒素算什么?这点痛苦算什么?
她早就决定了,要将自己化作最剧烈的毒药。这是她的复仇,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
可是,为什么那个鬼的一句话,却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心里?
”值得吗?”
“当然值得。”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能杀鬼,什么都值得。”
她重新拿起研磨棒,开始用力捣碎钵里的药草。
那个鬼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去自己房间呼呼大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