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寄余音(29)(1 / 2)

九珠三曲 雪脂蜂蜜 5455 字 2023-03-31

奶娘的话就像海啸一样,气势汹汹地地卷了过来,将司清给我构筑的防线毫不费力地完全吞噬。顿时,我如置冰窖,手脚一片冰凉,连灵魂都差点出窍了。

不一会儿,残存的理智开始携着各种不同版本的悲惨命运轮番地冲到我的大脑里,将我已经设想好的美好未来一片一片绞碎。

可身为母亲的本能还在支持着我硬撑:“不过是大夫诊断出错了而已,奶娘你乱猜什么?”

“啪”的一声,我已挨了奶娘一巴掌:“混账,你放个屁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狡辩!”

我捂住火辣辣的脸庞,木木地听奶娘痛心疾首地在那骂道:“你果真,你果真做了那种事,你怎么这么傻啊,笨丫头!你知不知道,女人通常会把男人的调情当成爱情。像金眼妖怪那种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大多数是走到哪玩到哪,有的是对付女人的手段。就算他真的爱你又怎样,他们这些人,没几个得善终的,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保护你?你竟然为了这种人去甩掉百里家的大公子,你,你,你要气死我?!”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这也许会是一个将我的家撕得粉碎的错误;这也许会是一个将我那宠我爱我的相公从我身边生生剥离的错误;这也许会是一个让我的孩子从天上掉到云泥里的错误。

想着想着,我的身体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好希望飞墨在我身边,不要让我再一个人这么害怕。可就算他在我身边又怎么样?就算他忍下奇耻大辱又怎么样?我忍心让他一辈子郁郁寡欢?我忍心让他跟着我再回川莫吃糟米饭?我忍心让他一个翩翩贵公子从此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我说过,永远不再负他。可万一要是苍天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怎么办?

不久以前我还在想要是时光倒回去我会选谁的问题,可现在答案那么轻易地就跳了出来。其实,我只想和爱我的人安安稳稳地相守在一起,共同照顾我们的宝宝,过着快快乐乐的日子。没有杀戮,没有鬼魅,没有痛苦,没有孤独,也永远不用再颠沛流离。

只是,为什么又要让我碰到那个金眼妖孽?为什么要让我碰到我的劫?

“……说,是谁主动的,他是怎么勾搭上你的……”奶娘见我不回答,脸都气得扭曲起来,抓住我的肩膀直晃。

我终于被她晃回了一些注意力,恍恍惚惚地问道:“不是我主动的,我也不想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奶娘,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奶娘一听我的回答,脸上立刻涨得通红,牙都快咬碎了:“娘的,敢动我的人。”说完,一把掀翻了桌子,跳起来就往外走。

我的意识终于被碗碟破碎的声音吓了回来,急忙问道:“奶娘,你要干什么?”

奶娘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说道:“当然是去阉了他!”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扶着腰站起身:“奶娘,不要去,他非常厉害。”

正在这时,珠女跑了进来,大概是被桌子倒地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女主子,怎么了?”

“女主子?!”奶娘一声怒吼,瞬间已有数十条闪亮的银线从她手中飞出,直扑珠女而去。

幸好珠女反应及时,双脚一蹬,身体飘然而上,险险地避过了那些暗器。

奶娘冷冷地一笑,也不再继续攻击,而是把手悠闲地叉了起来。

珠女见状,小心翼翼地落回地上,脸上虽然仍是毫无表情,但言语间却恭敬了许多:“前辈,您为何突然对小女子出手?”

刚说完,珠女忽然痛苦地捏住了自己的右手腕。我吃惊的发现,她的整个右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纯黑色的了。

“嘿嘿!白毛小姑娘,”奶娘摇晃着头,从嘴角尖到眉梢无一不透着得意,“现在你自己说说看,你的毒功和我的毒功比起来如何?”

珠女本来就十分苍白的脸现在已经变成煞白了,连嘴唇都白得像纸。她捏着手腕,大汗淋漓地靠在洞壁上,气若游丝地答道:“前辈你毒功盖世,下毒于无形之中,我,我,自认功力不足你的十分之一。”

“哈哈哈哈,”奶娘张嘴大声笑了起来,“这话我爱听,本来你也没必要死的,可惜老娘今天心情不好,就拿你出出气喽。”

我的身上又是一冷,虽然奶娘有时候会对我很凶,但说到底她还是很疼我的。可她要是对外人邪起来,不会比绛月好多少。

“奶娘,”看到珠女那抖得像筛糠的身体,我连忙劝道,“你快给珠女姑娘解药吧,她很照顾我。”

“你给老娘闭嘴,”奶娘看着珠女得意地笑着,眼睛闪闪发光,看气势好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老娘要杀鸡给猴看,老娘要教会他们怎么尊重你这个百里少夫人。还有,书儿,一会这白毛丫头就会变成一尊漆黑的雕像,很精致,很漂亮,难得一见哦。”

听到她这种话,我急得干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一颗黑色的东西飞快地从洞口飞进来,正钻进珠女痛苦大张的嘴巴里,随后,珠女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右手上的黑色却毫不迟疑地开始向胳膊上蔓延。

“小子无知,何必计较。前辈,手下留情。”绛月说着话,带着几个人慢慢地从洞口处走了进来,神色柔和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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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瞥了瞥绛月,风情万种地一撩头发:“还不是因为你个死相,我对你个臭小子一见钟情,这臭丫头却不知死活地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不过她罪不至死,你想救她,趁早剁了她的手就行了。”

绛月身后一个肩背宽刀,一头红发的青年顿时放肆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前辈是怕珠女过几年超越你,这才痛下杀手呢。珠女可是个练毒的天才,嘿嘿。”

绛月微微一笑,俊朗的脸庞被倒在地上那忽明忽暗的烛台映得灿若琼花:“绝焰,前辈这么高的毒功,珠女再练十年也是比不上的。前辈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进而因嫉恨痛下杀手呢?再说前辈过去在魔教声名赫赫,这些年却甘心隐居,又怎么会冒着被魔教发现的危险贸然出手呢?”

听了这番话,奶娘笑得更深了:“我说我家死丫头为什么会被你迷得团团转呢,你还真有两下子,弄清了老娘的底细。死人,分明就是对老娘有意思。”说完,奶娘妖媚地对绛月抛了一个飞吻,然后捡起烛台转身朝床铺走去,“见好就赶紧收,把她抬出去,别吐在这洞里,不然晚上会熏得我睡不着觉的。”

正说着,那边的珠女忽然“咕噜”一声醒了过来,捂着胸口就要吐。

绛月一收扇子,轻声说道:“者童,把珠女弄出去,前辈已经将她的毒解了。”说完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一场危机被绛月三言两语地化去,但奶娘如此厉害的一个人,肯给绛月让步,不知道绛月的几句话中到底有多少□□。

我真的没想到奶娘的毒功原来已高到这种地步,也没想到奶娘以前是魔教中人。绛月比我知道了太多东西,奶娘也藏着太多东西,他们只瞒着我。

正想着,奶娘坐在床边招呼我:“孟书,过来,我们接着谈刚才的事情。”

我低着头走过去,突然,肚子里的宝宝鼓励似的蹬了我一下,让我如醍醐灌顶。绛月靠不住,飞墨靠不住,奶娘也靠不住,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为了宝宝,我不能怯弱,因为除了我,还有谁能毫无私心地保护他?

这样一想,再坐到奶娘对面时,我已用力挺直了腰杆。

奶娘的情绪也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听我说,丫头,如果孩子是金眼的……”

我打断了她的话:“没多大可能,我和他只有一夜而已。”奶娘聪明绝顶,在她面前很难藏事,而且她诈口供的功夫一流。唯一的办法,只有和她坦诚地交流。

见我插嘴,奶娘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半次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