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
她继续说道:“两个月后临盆,你一定要先让接生婆将孩子抱给你看。如果这个孩子是金眼的,你立刻将这种药抹在他的脸上。”奶娘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红瓷瓶,鲜血一般刺眼的颜色,看得我很不舒服。
“奶娘,你要我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奶娘扯扯嘴角,劝道:“我知道这很难下手,但是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保住你的百里少夫人地位要紧。”
我使劲地摆摆头,手温柔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奶娘,孩子没了,我还做百里夫人干什么?您老别操心了。”
奶娘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不做百里夫人,难道你要跟着那金眼妖怪?”
这时我的心态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话语也硬气起来:“谁说我非要跟着男人了?”
奶娘气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恨铁不成钢似的骂道:“你懂个屁!女人怎么能没有男人照顾?好了,不跟你扯,我还有一种办法。”奶娘说着又拿出了一个蓝瓷瓶,“你现在就把这个吃下去,解决问题后对你一点伤害都没有。”
我干净利落地拒绝道:“我不吃。”
奶娘两眼一眯,身上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气:“书儿,听话,不然奶娘也有的是招让你吃下去。”
听她这么威胁我和我的孩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奶娘,您这么宠我,为什么就不心疼我的宝贝儿呢?”
奶娘把药瓶凑到我的嘴边,声调冷得像冰:“我只管杜苏若的两个孩子,其他的人与我何干,把它吃了。”
“可这是杜苏若的外孙!”
奶娘冷冷地一笑:“我可以猜到她并不喜欢这个外孙,听话,吃药。”
我一阵火起,一把抢过那瓶药狠狠地朝洞壁上砸去,瓶子应声而碎,里面流出了一些像清水一样的东西。
“你——”奶娘气急,举手又要打。
我飞快地跳下床,摸着肚子仰头说道:“我的生活与你何干?你是我的父亲吗?你是我的母亲吗?你只不过是我的奶娘而已。莫说这宝宝是飞墨的,就算不是飞墨的又怎样?我的宝宝会跟我相依为命,谁也不能决定他的生死,你不能,飞墨不能,绛月也不能,他是我的骨血。要动他,除非先杀了我。”
奶娘龇牙咧嘴地呆住了,连太阳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那高举的手在空中激烈地颤抖着。
我高扬着头,不甘示弱地望着她。我也不想和她顶嘴伤她的心,但她的性子太倔,不这样她恐怕真的会强行把药灌到我肚子里。
半天后,奶娘慢慢地将手放下,咬牙切齿地骂道:“孟书,好,对,你说得太对了。我不是你的父亲,我也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死活与我何干?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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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事已至此,害怕是没用的。不管前面是风是雨,我都会带着我的孩子一起闯。
外面的洞厅里空荡荡的,只是在洞厅口处多了一堆熊熊的火焰,火焰旁还有一张简朴的卧榻。绛月倚着一个抱枕半躺在卧榻上,正认真真地编着什么东西。
诱人的火光中,他身着一袭绛红色的宽松锦绣外袍,衣襟处恰当正好地敞开,露出那里面那件高雅稳重的深紫色贴身云衫。婵娟黑发倾泻在肩头,又顺着长袍一起拖曳到榻下。这种绝美的姿态再加上他那绝色倾城的容貌,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还以为看到了一个逍遥自在的山神。
我扶着臃肿的腰走过去,轻轻地坐到卧榻上,随意地看了一下洞口。外边已是一片黑黝黝的雪夜,偶尔有几片寂寥的雪花飞进洞口,立刻就被洞中的热气融化,消失在空气中。
绛月没理我,仍然头也不抬地用手中那滑亮的黑丝编着东西。
坐了一会儿后,我微微一笑:“你今晚就在这卧榻上睡吗?”
他头也不抬地轻声答道:“我的床现在被别人占了,可我又从来不睡别人的床。”
看见他这种与众不同的生气方式,我不禁有点暗暗好笑:“要是她不是我的奶娘,你是不是早就出手了?”
他没答话,只是换了一个侧身方向,背对着我,手上却仍然没停。
我继续说道:“你平时嚣张惯了,从来没有迁就过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所以你现在才会这么难受。不过这就是真实的生活,谁叫你自己愿意赖着我,赖着我你就不得不遇到这些事情。不仅我的奶娘你要让着,我的弟弟,我的哥哥,我的朋友你都得让着,这就叫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还是飞墨教我的,曾经的我就和这个躺倒卧榻上生闷气的绛月公子一模一样,极其讨厌这些东西,不过现在也渐渐习惯了。
绛月忽然起身从后面搂住了我,还把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双手仍在我的眼前编个不停:“我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不过我知道怎么样让你开心。和我在一起,你也不用去懂这些恼人的事,想怎么就怎么。”
如果不是有事情隔在心里,我一定又会被他身上的醉人香味弄得心跳不已,但现在我的大脑却无比清醒:“你在编什么?”
绛月吐气如兰,撩得我的脸颊痒痒的:“给儿子的小玩意,用我的头发编的,可以避邪。把这个编完,也帮你编一个。”
我暗暗一想,要是用狐狸的头发编岂不是更好看,但我没胆量说出来,只是问:“你的头发怎么能避邪呢?”
他轻笑出声:“杀气重的剑只可伏鬼,而我的邪气至少可以镇妖。”
我叹了一口气:“你真自大,总是那么想当然。就像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你的?”
“他就是我的,没有为什么。”
听到这话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支持,只是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心里不由轻松了不少:“你是不是以为时间刚好?我告诉你,你我只是一夜之欢,而我和我相公却是日夜相伴,你凭什么说这孩子是你的?”
“我比他强。”
“强,这种事能用强来说吗?你比他强在哪里?”说着,我挣脱了他的怀抱,站起身,回身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你比他强在哪里?”
他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温柔地盯着我,眼里是月光一样的澄澈与平和。一会儿后,他低头继续编东西,话语中带着笑:“我不会和你吵架,反正孩子是我的,是你生的就是我的。”
见他胡搅蛮缠,我窝火地扬了扬眉毛,语气也越发冰冷:“你的,那你能给他什么,万贯的家财?显赫的地位?不,这些你都给不了他。我的孩子,一定是百里飞墨的骨肉,一定会是义侯爵位的继承人,和你这个魔君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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