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之後,部落中一位首領争鬥發生內亂,黑蕭将和弟弟年齡差不多的黑彥撿回去撫養,兩個年齡不大的幼崽在部落中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找吃的,很少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黑蕭經常找機會出去,只是進入陌生的領地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情,加上獸形不能打,在黑彥成年之前,他只敢在黑鷹部落周圍尋找,當然毫無所獲。
黑彥是前前任首領的孩子,前任首領是他叔叔,殺死自己的親哥哥當上了首領。黑彥成年後第一件事就是打敗首領替自己的父親報仇。
黑蕭幫助黑彥穩定部落後的開始去更遠的地方尋找父親和弟弟,去年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卻不是好消息,剛開始被帶回紅鷹部落的獸人,沒有一個活下來。
這個消息對黑蕭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可能是內心深處還抱有着一絲幻想,也可能是這麽多年來形成的習慣,黑蕭喜歡去各個大陸的集市。
遇到白圖的時候黑蕭的感受和白圖差不多,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高興,加上白圖看着和黑彥的年齡差不多,也就是和他弟弟沒差多少,因為這個原因,即使知道在集市上攔住陌生的獸人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他還是冒險做了,詢問白圖是不是被狼澤等人抓回去的。
獸神大陸一直流傳的一個說法是獸形小的獸人不受獸神的保佑,而對他們來說,還有另一層威脅,有些部落的獸人就喜歡抓這種獸人回去。因為獸形比較小,他們戰鬥力通常是墊底的存在,根本就不用擔心逃跑。而人形時也比其他人瘦弱一些,十分好控制。
在看到白圖的第一眼,黑蕭甚至想過如果弟弟還活着,大概就長這樣。得知白圖不是被抓的獸人,黑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失望。幾個人的相處給了他一種錯覺,如果不是伴侶或所屬的關系,那只有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獸人相處起來才會那麽親密,因此那時的黑蕭直接否定了白圖是他弟弟的這個可能。
後來的相處中,黑蕭了解到了幾人的關系,心中那一絲想法也再次升起過,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寧願把這種想法放在心底,因為只要不戳破,就可以把白圖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如果真的把想法說出來,而又得到否定的時候,連自己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直到在鐵象部落碰到了另一個紅鷹部落的獸人,那個人更受巫來信任,知道另一個真相。
第一批被抓的獸人其實還有活着的,但只活下來一個,甚至被抓的時候還沒有名字,後來他的父親才給他取了一個名字。
那時候被抓的獸人和幼崽隔三差五就會死掉一個,白洛知道自己和孩子活不了多長時間,不忍心孩子到死都沒有一個名字,這才起了圖這個名。後來白洛去世,第一批幼崽也只剩下白圖自己,被關在紅鷹部落只有巫來能進的密室中,直到去年雪季後,狐步将白圖帶走,從此紅過再也沒見過他。
黑蕭聽到對方的話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同樣是兔族,身形比較小,可以是巧合,因為黑鷹部落到現在還有幾個體型小的兔族,這也是他沒有因為這兩個原因就判定白圖是他弟弟而只能把這種想法暗戳戳地放在自己心中的原因。但如果加上名字一樣,那就已經不是巧合了。
黑蕭問了對方白圖從紅鷹部落離開的時間、長相、身高……把能想起的內容都問了一遍,基本都和他認識的白圖對應上了。
還有一種很小很小的可能真是個巧合,但黑蕭有種莫名的直覺,這就是他弟弟,沒認錯人。
黑蕭說着這些事情,時不時觀察一下白圖的神色反應。
白圖琢磨着對方的話,很快發現黑蕭看自己的頻率越來越高,有些疑惑:“哥,怎麽了?”
他總覺得黑蕭變回了最開始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
黑蕭斟酌了一下語言,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紅過說,你被抓的時候就和其他的幼崽不同,長大後也不會說話。”
紅過的原話是白圖是個傻子,但黑蕭覺得那是對方誇張的說法,看現在的白圖就知道不可能傻,肯定是紅鷹部落對待他們太過分,把白圖吓到了。看現在的白圖多聰明,就連只有鐵象部落會的鐵都能做出來,更不用說衆多他們沒見過的物品。
黑蕭對弟弟的印象只有那個小小的兔子,只見過一次變成人形,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白圖就變回了獸形,因此并不知道小時候的弟弟和其他幼崽有什麽區別。
也是因為沒有仔細看過人形的弟弟,最開始才沒有認出來,黑蕭無比後悔沒有在白圖小時候多看一下,不然他們早在半年之前就可以相認了。黑蕭顯然忘記了幼崽長大相貌和小時候會變化這一點。
白圖眨眨眼:“你說我以前是個傻子?”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傻子嗎?
黑蕭搖頭,不贊成這種說法:“不是傻子,你只是不愛說話。”
白圖卻覺得自己這種說法應該沒錯,他琢磨起自己一直漏掉的一種可能。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覺得原主被白安撿到的時候是受過傷,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變成傻子。或者說被白安撿到時他穿過來了,只是因為受傷關于現代的記憶沒有恢複,所以只記得的白圖這個名字。
但如果從小到大一直不會說話,沒和別人有過交流,那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其實至始至終只是他自己?只是以前是沒恢複記憶的自己,現在是有現代記憶的自己。白圖想起夢中那個和黑蕭有幾分像的青年,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就是他們的父親白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變成獸形次數多的原因,他好像不止一次夢到過那些片段。
想到自己就是原主這種可能,再聯系黑蕭說他是被狐步帶到東大陸這邊的,白圖決定再去審問一下狐步。
白圖站起來:“我們去找狐步。”
黑蕭一愣,沒想到把事情告知白圖後他做的的第一件事是去找狐步:“找他幹什麽?”
白圖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他可能給我用過秘藥。”
黑蕭臉色頓時一變:“什麽?!”
“我覺得他哄騙順的聲調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而且……”白圖回憶起一些事情,他最開始對這個世界的印象是一本書,那麽問題來了,同學聚會上為什麽會莫名其妙談起一本書?
只是最開始的時候他擔心部落的命運,沒有去關注這些,那些奇怪的地方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算他們剛畢業兩年,大家一起聊天吐槽,幾個同學也不會特意當着他這個同名的人的面将書中的內容說得那麽詳細,連凍死的慘狀都說得十分清晰,唯恐他聽不到。現在他甚至回憶不起說話的幾個同學是誰,只記得有這件事。
白圖最初對記憶深處那段書的內容有點深信不疑的感覺,十分忌憚作為主角的狐步和獅洪。仔細想想,他對兩個主角太了解,這種了解有些過于刻意,就像是有人把一段完整而詳細的記憶灌輸到他的腦子裏。就差直接說明了,他們是主角,你別惹他們,他們的一切都是順風順水的,你的一生的只能凍死在冬天的大雪中。
白圖之前沒有找到漏洞在哪裏,就算覺得奇怪,也只是以為是因為穿越,對這段內容比較清晰。
但是今天狼順的反應讓他有了另一種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這段內容就是別人硬生生植入他腦中的?就像狼順被蠱惑後只能聽從狐步的話一樣,有人給他吃過藥,告訴他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內容,經過大腦的自動填補空白,變成了他記憶中的那樣。
如果這個猜測成真,那問題的源頭就出在莫名将他帶出紅鷹部落的狐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