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整只兔子都不到巴掌大,爪子更不用說,粉白色的爪子撓到石頭上,區別跟棉花和鐵差不多。小兔子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也只抓出來幾道痕跡。
小兔子停下來,仔細觀察着自己的作品,開始自閉。片刻後,像是突然想通了,果斷挪開,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挖。
換的位置稍微好點,雖然進度依舊略等于零,但好在沒有剛才那邊只有痕跡。
只是沒挖過洞的爪子還是太嫩了,挖了好久沒挖出多大的位置,還把自己累得不輕。
白色毛團蹲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果斷停下來休息,柔軟溫暖的床墊太舒服了,即使巨型保暖不在,依舊十分舒适,小兔子貼在被褥上停頓了一下,直接鑽到被子裏面睡覺。
挖洞什麽的,等下再說吧,反正今天又不生。
狼啓是在山洞內安靜後才回來的,看到床上那幾乎看不出來的一小團,心中無比滿足,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小兔子立馬感受到了寒風,抖了一下,狼啓迅速将被子蓋上,開始檢查周圍。
只是在卧室內轉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狼啓想到兔彩的話,有些不信邪,再次開始新一輪的查找,最後在兩個地方停頓了一會。
在兩個位置比較了一下,狼啓選定一處,伸手戳了一下,回頭看看床上那小團,再次轉身的時候變成獸形,擡起前爪,将前面那塊戳出一個比拳頭大一些的洞,剛好能容納小兔子進去。
挖好後,狼啓變回人形,将地上的粉末塞回去,最後弄出一塊薄薄的石板蓋在最外面。
小兔子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依舊沒人,房間內還是自己,不過這次沒急着去昨天挖洞的地方,而是開始考察周圍。看到最後選定了一處位置,床尾的衣櫥,又隐蔽又安全,還是木頭。
床尾放着一排衣櫥,小兔子看上的是最角落的那個,裏面不是現在穿的衣服,一連許多天都沒人動。
只是衣櫥在地上,小兔子猶豫了一會,最後順着獸皮滑了下去,像是坐滑滑梯。
木頭比石頭好挖多了,即使力氣不大,爪子也有點小,小半上午的功夫,小兔子也把衣櫥貼近地面的位置挖出個小洞。
裏面是成堆成堆的獸皮,是安心的氣息,小兔子在裏面鑽來鑽去,整理出一個空位置,然後開始挪運外面的絨毛。
每次都是吭哧吭哧爬到床上,抱住一團絨毛,走到床邊抓緊獸皮,順着獸皮呲溜一下滑到地上,然後直奔衣櫥。
幾天下來積攢的絨毛已經一大堆了,加上位置有些遠,小兔子來來回回搬了許多趟才搬完,最後趴在衣櫥裏呼呼大睡。
另一邊,被喂飽了放在另一間卧室的兩只小狼崽正在研究怎麽翻越眼前礙眼的欄杆。
外間,狼啓正在研究做什麽吃的,最近白圖的胃口一般,飯量比之前小了很多。
只是狼啓很快發現白圖消耗食材的速度又恢複到了以前的水平,不過飲食習慣有些變化。
之前是一頓飯要吃很多,吃完手邊放着幾種零食,時不時吃一點,幾包零食小半天的時間才能吃完。現在是吃飯時飯量不大,但零食的消耗速度異常快,每次出去轉一圈,回來零食就幹淨了,連包裝用的樹葉都不剩,狼啓一度想問,但想到兔彩的交代,只能把話咽回去。
“有些第一次生育幼崽的獸人會覺得周圍不夠安全,這時候就要順着對方,盡量不要打擾他們,不然他們會一直憋着不生,或者生出來的幼崽不健康,要讓他們覺得安全才行。”這是兔彩的原話。
兔彩還說部落內每年都有出生就死亡的幼崽,不是能救回來那種,是在獸人肚子裏就沒氣了,就算學會了緊急搶救的方法也救不活,因為失去呼吸的時間太久了,雖然很多不知道原因,但不讓獸人受到驚吓最安穩。
為了讓白圖感受到山洞內的安全,狼啓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左右白圖已經安排好了冰雪融化後的事情,至少兩個月內都有事情做,不用過來打擾白圖。看白圖消耗零食的速度快,狼啓直奔食堂,換了一堆新做的零食,隔半天就往桌上放一些,不出意料,零食最後果然都消失了。
每次狼啓離開卧室時,白圖就不受控制地想要藏食物,明知道沒有必要,但根本忍不住,只有将食物藏起來才有安全感。
這麽一連藏了幾天,卧室一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外面看還是那個衣櫥,然而只要有人打開就會發現裏面已經被分了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用幹淨的獸皮隔開不說,中間還留出了方便行走的過道,當然,這個過道寬度只夠幼崽通過。
小兔子忙活的時間從早上變成了半夜,似乎覺得夜晚更加安全,在半夜別人都休息的時候悄悄睜開眼,開始薅巨狼身上的絨毛,薅完藏起來,等人離開後再藏到衣櫥中。
狼啓每次回來都會看一眼周圍,沒看出變化,就連那個他挖好的洞也沒變,心中越發疑惑。
小兔子完全不知道狼啓的疑惑,連續忙活幾天後,感覺自己的窩準備的差不多了,開始往衣櫥的另一邊挖下一個通道,只留一個出口依舊不夠安全,要留好幾個才對。
只是挖着挖着,小兔子突然感覺有點不對,走到鋪好獸皮和絨毛的地方,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
白色的絨毛将肚子蓋的嚴嚴實實,只能看出比以前圓潤了一些,盯着盯着,腹部傳來一種從未有過的不适。
難受……小兔子抓着獸皮,在絨毛上胡亂蹭,一會起身在裏面轉,一會又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不安中夾雜着焦急,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小兔子不知道怎麽應對,只能窩在用了幾天時間制作的兔窩中,伸爪揉揉肚子。
可惜沒用,肚子還是和之前一樣疼,小兔子無措,反應過來不能繼續這樣,用着最後一點力氣變回人形。
再次醒來的時候和最近早上醒來時一樣自動變成了獸形,小兔子感覺肚子已經不疼了,剛要爬起來繼續去挖出口,突然聽到一道十分微弱地聲音。
聲音十分熟悉,小兔子看向聲音出現的地方,猛然愣住。
三只顏色不同的小狼崽正縮在一起睡覺,聲音是從最小的那只幼崽身上發出的,小兔子走近幼崽們,輕輕在幾只身上蹭蹭,堆了堆大家周圍的絨毛,然後開始睡覺,挖下個出口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小兔子和三只小狼崽睡了一會,黑色小狼崽最先醒來,只是剛出生的幼崽眼睛沒睜開,聽不到聲音,只能循着氣息去尋找小兔子。
黑色小狼崽比同族那些剛出生的狼崽小了一圈,但能看出十分健康,圓乎乎一只。
黑色小狼崽醒來沒多久,灰色小狼崽和白色小狼崽相繼清醒,灰色小狼崽依舊話多,醒來之後就沒停着,白色小狼崽沒有叫幾聲,但從聲音能夠聽出對方餓了。
餓了……小兔子爬到儲存食物的地方将食物轉移過來才發現一件事,這些食物裏面沒有幼崽們能吃的,瞬間懵住。
小兔子停頓了片刻,還沒考慮好怎麽辦,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聲音很輕,小兔子整個身體繃緊,警惕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直到外面傳來熟悉的哼唧聲,小兔子才放松下來,沒多大會,小兔子留出來的洞口前,一只灰色的小狼崽探頭進來。
經過大半年的用心投喂,兩只小狼崽長了一圈的同時也更加聰慧,循着氣息找到了白圖現在待的地方不說,還知道進來之前提前打個招呼。
效果是有用的,至少小兔子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對,兩只小狼崽一前一後鑽了進來。
看到窩裏新出現的三只幼崽,兩只大點的小狼崽瞬間僵住,灰色的那只委屈巴巴的靠近小兔子,似乎在訴說自己的可憐。
黑色的那只湊近三只幼崽,輕輕嗅了嗅味道,最後回到灰色狼崽旁邊,叫了兩聲,似乎在告訴它什麽。
灰色狼崽安靜下來,回頭看看三只還沒有睜開眼睛的幼崽,對它們沒有剛才那麽排斥了,甚至還走過去舔了一下。
只是剛出生的小狼崽對于陌生的氣息很抗拒,即使對方只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幼崽,沒有多大的威脅力,它們依舊抗拒,三只幼崽擠成一團,尋找熟悉的氣息。
小兔子看到幾只幼崽相處的過程,十分不解,它能感受到這些都是他的幼崽,但是為什麽小幼崽會不喜歡大的幼崽呢?
不理解怎麽回事的小兔子只能暫時将兩窩幼崽分開,兩只大一點的在一側,三只小點的在另一側。
沒有了陌生的氣息,三只小狼崽果然比剛才安靜了許多,輕輕嗅着小兔子身上熟悉的氣息,又輕輕叫了幾聲,知道沒有食物,只能委屈巴巴的繼續睡覺,睡着就不餓了。
小兔子轉頭看着幾只小狼崽,又看看自己藏起來的食物,陷入疑惑。
兩只大點的狼崽剛吃完飯沒有多久,并不餓,挨着小兔子,在溫暖幹燥的窩裏也閉上了眼睛,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十分舒适。
一邊兩只幼崽,一邊三只小幼崽,中間的小兔子撓了撓絨毛下面的獸皮,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跟着睡覺。
再醒來雖然依舊是獸形,但和之前有了變化,不完全由本能控制,像是生病的人突然清醒,白圖想起自己這幾天都幹了什麽,表情逐漸僵硬。
找了個角落裏的衣櫥挖洞就算了,還往裏面藏食物,只是之前的自己并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有時候就算明白食物不需要藏,只要不離開部落,每天都會有充足的食物,還是忍不住。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他最沉默的,白圖看着被自己護在懷裏熟睡的幾只幼崽,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最近夢到三只小狼崽的次數不少,但夢中沒有另外兩只,而現實中只有兩只狼崽,沒有三只小點的,白圖反複數了三遍,都是五只,沒有錯。
雖然從發現自己肚子大了以後就開始催眠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然而今天才真正的感受到真實感,自己真的可以生幼崽,而且還生出來了。
白圖挨個蹭蹭幼崽,內心十分歡喜,他一直很喜歡幼崽,本來以為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幼崽了,只能看着別人的幼崽眼饞,思考最多的就是等找到合适的機會領養一兩個,沒想到現在不但有了,還一下三只,加上兩只狼崽,總共五只。
環顧四周,看着已經完全看不出最初樣子的衣櫥,白圖沉默了一會,默默地蹭蹭柔軟舒适的絨毛,然後摟住幾只熟睡中的幼崽睡覺。
剛生育完的獸人身體虛弱,即使自己感受不到,實際上堅持清醒一會就不錯了,熟睡中的小兔子絲毫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在別人眼中是多麽脆弱的存在。
兩只狼崽睡覺的時間稍微短點,醒來之後一左一右守着洞口。
而外面,狼啓已經快找瘋了。
最近幾天,狼啓一直遵循着兔彩的交代,除非很重要的事情,一般不會躺在山洞裏妨礙小兔子,必要的時候還需要在不驚擾到小兔子的前提幫點忙。
只是一連幾天下來,情況和兔彩說的還是有些區別,比如他到現在也沒找到小兔子挖的洞在哪,整個山洞周圍一圈的石頭都快被他翻遍了,連最開始發現的那種劃痕或者粉塵也沒有,但小兔子依舊每天累得不輕,看着像是沒閑着。
找不到挖的洞讓人着急,畢竟從前幾天拔毛的情況來看,小兔子在為築巢做準備,而他還沒有找到築巢的地點。這就算了,今天狼啓和前幾天一樣出門,在山洞口守了一會,把想靠近洞口的獸人全部攆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山洞,只是一回山洞發現了兩件事情,兩只幼崽不見了,小兔子也不見了。
狼啓将床上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無論是幼崽還是小兔子,都沒有自保能力,狼啓确定自己剛剛一直在山洞周圍,這邊沒人進來。
周圍全是熟悉的氣息,在小兔子長期居住的地方,根本沒辦法靠氣息辨別對方的位置,因為哪裏都是一樣的。
找不到幼崽,更找不到小兔子,狼啓的心情逐漸急躁起來,熟悉的暴躁感重新出現,雖然恢複了記憶,但是那些藥品對他的負面影響沒有徹底消失,心情急劇變化的時候,能察覺到自己可能會發生獸化。
如果平時,狼啓肯定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整理自己的心情,然而現在,一切都顧不得了。
正着急時,突然聽到距離不遠處好像有聲音。耳朵微微抖動了幾下,辨認出聲音的具體方位,最後分辨出來是角落裏的衣櫃。
狼啓走到衣櫥旁邊,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因為他的到來而謹慎起來。
然而狼啓此時卻有些激動,這個衣櫃的位置最靠角落,其中一面還距離炕非常近,中間只隔了拳頭大小的地方。而現在,面對火炕的那一面下面有個小小的洞口。
如果不是跑到這邊來,是看不見這個洞口的,狼啓擡手将其他幾個衣櫥推到一邊,動作十分小心,整個過程沒有弄出一點動靜。
衣櫥裏安靜了一會,确定外面沒有聲音後,裏面才微微傳來幾道細微的聲音。
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十分虛弱的幼崽發出的,狼啓盯着衣櫥的門,都要把這一層木頭給盯穿了,但依舊不敢随便打開門。
剛生完幼崽的獸人十分脆弱,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兔族的獸人更喜歡在相對暗一些的環境中産崽養育幼崽,想到這裏,狼啓蹑手蹑腳的走到旁邊的窗戶前,将窗簾全部關上。
室內瞬間暗了許多,衣櫥裏斷斷續續又出現了幼崽的叫聲,狼啓握了握拳頭,最後還是強忍着控制住了自己。
直到一聲和其他聲音不同的叫聲響起,狼啓立馬判斷出這是小兔子的聲音,隔着衣櫥輕聲道:“圖?”
小兔子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雖然依舊覺得出去很危險,但是這道聲音讓他覺得足夠安心。
看看已經餓得不行的三只小狼崽,又看看一直警惕着在洞口守着的兩只狼崽,小兔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洞口,向外探出頭。
看到熟悉的小兔子的那一瞬,狼啓心中全被驚喜填滿,确定小兔子沒事就好,輕聲詢問:“餓了吧?我給你弄點吃的?”其實食物已經準備好了,只是一進來就看到白圖不見了,過于震驚,導致現在食物還在那溫着。
稍微清醒一些了的小兔子點點頭,只是有些不想動,用爪子指了指洞口裏面。
裏面還有兩大三小五只幼崽呢。
得到允許了!!!狼啓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內心的狂喜,抱起小兔子親了又親。
許多剛生育完幼崽的獸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幼崽,即使是自己的伴侶也不行,不知道小兔子純粹因為幼崽餓了自己沒辦法喂,或者也可以說就算知道是這個原因狼啓也不在乎,他只在乎一點,那就是白圖允許自己看的幼崽,他是白圖信任的人。
驚喜過後,狼啓沒有急着去看幼崽,也沒有想着去查看幼崽的數量,而是低頭檢查起小兔子。
小兔子身上并沒有血腥味,狼啓微微松了口氣,再三确定小兔子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這才放下了心,再一次親親小兔子的額頭、嘴角、爪子……欣喜的不知道幹什麽好。
白圖一巴掌拍在對方臉上,提醒對方趕緊去看幼崽,他又沒有奶水,再餓下去都快餓壞了。
狼啓輕易地讀出了白圖眼中的意思,低頭想再親親嘴角,然而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