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獅五不願意位居人下,但其他獸人不同,對大部分獸人,特別是地位低的獸人來說,誰做首領差距并不大,只要自己能吃飽喝足就行。
獅五為了首領位置咬牙不肯說同意,而他身後那些堅持不住的獸人則迅速松了口,甚至有人高喊着知道部落裏的鹽在哪裏。
白安等人活了這麽大歲數,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一起生病,更不用說黑鬓部落的獸人了,一群人是前所未有的懼怕,擔心自己會死亡。這時候別說首領,就算獸神真的顯靈,也沒有自己身上的病要緊。
獅五之前能夠命令其他人,是建立在其他獅族認可他是首領的前提上,現在人人自顧不暇,他的話自然也沒多少人聽。
一群人都在這裏也不像話,白圖選了幾個症狀輕一些的獸人,讓他們帶着白奇等人去黑鬓部落取鹽,然後讓剩下的人和趕過來的黃獅部落和白獅部落把黑鬓部落的人搬開。
即使溫度已經開始慢慢上升,現在地上依舊剩下一層薄薄的冰霜,這群人在地上趴的時間久了,融化的水會全部滲進獸皮裏,到時候食物中毒加感冒,生病的時間只會更長。
安排完這邊的事情,白圖則派了個速度快的獸人回部落,通知部落的獸人燒熱水。
熱水部落一直有,不過白圖的目的是為了給這些人催吐,一星半點根本不夠用。
黑鬓部落有不少幼崽早上也跟着吃了食物,正在山洞內疼得哭喊,白奇帶人過去拿鹽的時候順便把幼崽帶回部落了。
年齡小的幼崽抵抗力低,即使有些能變成人形,也只有七八歲左右,白圖把為數不多的藥物拿出來給幼崽,只是一些最基礎的草藥,完全對症的一時半會找不到,但比什麽都不吃好一些。
至于其他獸人,白圖能做的只有灌鹽水催吐。
獸神大陸的獸人,最能吃腐肉的是禿鹫族,其他部落的獸人少吃些也可以,但不能多吃,在身體承受範圍內最多會疼一會,不至于這麽嚴重。
這次大面積食物中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變質的食物吃的太多了,以往獅族也吃過味道不對的食物,不同的是那時大家都知道食物少,盡可能省着吃,一小塊肉恨不得吃上幾天。
這次獅五一句随便吃,可不是能吃多少吃多少,一頓下來,飯量少的都吃了好幾塊,白奇過去的時候黑鬓部落儲存食物的山洞只剩下一些食鹽和被嫌棄堆在一旁的骨頭獵物皮毛,獅五過于自信,以為打探了幾天後這次行動就萬無一失,想用這次吃飯激勵出獅族的戰意,也算是自作自受。
獅五看到白奇把部落裏的鹽拿到兔族時眼睛都快噴火了,只是這時候他想法沒人在意,其他獅族聽到鹽水有用後全都搶着喝。
鹽是重要,那是在大家都平安的時候,現在小命都快沒了,誰還在乎部落的鹽夠不夠吃,更何況過了今天,部落還在不在都不一定。
獸人的身體強悍,當天還在上吐下瀉有的甚至連走路都需要人扶着,第二天就有一半恢複的。
就算恢複,一群人也不敢多動,畢竟周圍都是雪兔部落的獸人,萬一被當成攻擊打一頓就糟了。
第三天,獅族的獸人基本恢複的差不多,逐漸出現分幫結派的狀況。
一部分堅持認為他們那天中毒是受到了獸神的懲罰,攻掠雪兔部落的行為不對,應該聽從雪兔部落的安排。一部分覺得白圖說的對,他們就是因為吃了太多壞掉的食物才會這樣,不過同樣覺得搶奪是錯的。
還有一些獅族則覺得搶奪食物天經地義,以前狂獅部落搶了那麽多部落不也沒事,最後還是被他們趕走的,搶食物的部落又不是他們一個。這一部分還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是這次運氣不好,另一派認為是獅五不行,想換個首領。
黑鬓部落的獸人基本都被關在了這一處,因為人數多,加上他們是打算攻打雪兔部落的,大家不約而同忽略了給食物這個問題,一群獅族兩天沒吃飯,覺得呼吸都是苦的。
越是饑餓難耐脾氣越暴躁,加上天冷睡不着覺,總之看到的一切都覺得不順眼,本來只是分成幾夥,中間不知道起了什麽沖突,直接打了起來。
幾天以來的憋屈加上怒火,幾夥人誰也沒留情,打着打着竟然變成獸形打,等看守人員帶着其他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受傷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受傷最嚴重的人是獅五,其他獅族只是些皮外傷,獅五本來被狼啓劃傷了脖子,一群人打架的時候有人不服氣獅五一直以來的強制手段,趁亂攻擊他,導致脖子上本來已經開始止血的傷口再次裂開,等幾方停下來時,已經流了很多血。
一部分擁護獅五的獸人開始慌了,嚴格說起來今天是他們挑起的事,這些人和獅五或多或少有些關系,平時在部落耀武揚威慣了,現在看不慣其他人就這麽老老實實在這裏待着不反抗,想通過獅五命令其他獸人闖出去。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以前在自己部落說攻擊兔族還能聽一聽,現在這種狀況,想沖出去不是找死嗎,而且那群人只會動嘴皮子催他們,自己都不敢反抗。
兩邊吵起來後獅五想跟以前一樣用身份壓制那些不聽話的獸人,只是現在不服他的比聽他話的人多得多,理所當然被群毆了。
獅五傷勢一重,想搞事情出去的獸人也老實下來了,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獅五。
白圖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和白安商量建造新的磚窯,現在磚窯的數量不少,只是要蓋那麽多房子,明顯不太夠用。原料上不能縮減,既然磚窯不夠那就再加,反正各種窯蓋了這麽多,早就已經熟練了。
這邊正忙着聽到黑鬓部落自己打起來的消息,一時間有些無語,一個部落的獸人都能打起來,挺能折騰。
白圖看看手中的安排,琢磨了一下,也別休息了,都去幹活。都能打架了,證明身體已經恢複好了,既然這樣,那萬萬沒有讓他們閑着的道理。
“全部送去燒磚。”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反正讓他們閑着還容易搞事情。
送去幹活後黑鬓部落的獸人果然老實多了,一方面是獅五重傷讓親近他的獸人安分許多,一方面就是到了幹活的地方發現還有不少獅族和禿鹫族。
這麽多人都沒能反抗,他們還是好好幹活吧。
黑鬓部落的獸人還在這裏看到了熟人,就是之前被黃獅部落俘虜的那些獅族。
當時獅肅突然攻擊,黑鬓部落确實沒反應過來,被抓過來的獸人都在這幹活,不同的是這部分獸人幹的工作更髒更累。
看到他們,黑鬓部落人群中有幾個臉上開始冒冷汗,不由開始慶幸。
然而他們的僥幸心理沒有維持多長時間。黑鬓部落的獸人抓過來沒幾天,獅肅帶着幾個之前被囚禁的獅族來找白圖。
獅肅這次過來是想讓這幾個獅族辨認一下幼崽,本來這件事情在帶回這些獅族的時候就能做,但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身體比較弱,而且還懷着幼崽。
身體弱代表受不了刺激,無論是否實話實說,丢失幼崽的獸人看到獅子幼崽,心情肯定會激動,而黑鬓部落送走那麽多幼崽,雪兔部落沒有認親成功的獅族幼崽只有十來只,說明肯定有人的幼崽已經沒了。
心情大起大落更容易傷身,獅肅和白圖商量過後決定先瞞着那些獅族,等她們生完幼崽、身體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再把還有幼崽活着的消息告訴她們。
本來和幼崽相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只是想到還有一些幼崽因為獅五的原因永遠的失去了性命,一群人就越發怨恨獅五。
一個沒找到自己幼崽的獅族在旁邊看着剩下的獅族幼崽,突然跟白圖道:“我可以用食物換我的伴侶嗎?”
白圖愣了一下,當初獅肅救出來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被自己的伴侶關進去的,面前的這個獅族也不例外。
讓他意外的是都這樣了,對方竟然還要将伴侶換回去?
不止白圖,其他人也很意外對方說的話,獅肅臉上表情有點不好:“獅雨!”
但凡說這句話的是其他人,獅肅都沒有這麽生氣,讓他氣憤的是說這句話的是他妹妹,他的親妹妹。他為了把對方救回來,冒着受傷的危險,帶着族人闖進黑鬓部落。
作為哥哥,他救獅雨是應該的,但是部落裏其他人呢?獅雨這句話,讓部落裏的族人聽到了會怎麽想?她對得起辛辛苦苦冒險去救她的那些人嗎?
獅雨沒有理會哥哥的話,依舊看着白圖:“我會制藥,雖然會的不如你多,但也學過很久,我還認識許多植物,知道怎麽毒死一個人,我可以用藥草和食物換他回來嗎?”
白圖看看獅肅,又看看獅雨,微微停頓了一會。
剛聽到獅雨那句話的時候,他确實很震驚,但是現在,特別是聽到獅雨說認識草藥和毒藥,白圖突然覺得獅雨想做的事情可能和他們想的不一樣。
“你想幹什麽?”白圖問。
獅雨看着他,考慮他會答應自己的概率,許久後,獅雨想通了,緩緩道:“我不想讓他過的這麽好。”
獅肅和雪兔部落來往的次數多,獅雨即使沒跟着過來,也了解一些事情,知道就算是被懲罰去幹活,也不會餓着肚子,獅雨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她的幼崽不知道什麽時候丢了性命,而作為把幼崽送出去的幼崽父親卻吃喝不愁,她不想對方這麽舒服。
白圖思索片刻:“不要食物,人你帶走吧。好好養養身體,等夏天過來幫忙收拾藥材。”
長期被關在一個山洞裏,裏面全是和自己狀态一樣的獸人,生下來的幼崽直接被抱走,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的時候又要懷第二個,這些人多多少少都出現了一些心理問題。
只是有的人尚且能夠忍住,有的卻已經崩潰了,獅雨顯然是後面這種情況,之前一連串的打擊,就算被接回了部落,心理上的傷疤也不可能這麽快撫平。現在得知幼崽已經死亡,更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不給對方一個發洩途徑,她的狀況會越來越嚴重。
而且獅雨的伴侶确實也沒做什麽好事,囚禁伴侶、明知道幼崽他會遭遇的事情依舊把幼崽送出去,都是正常人幹不出來的事。
之前獅肅攻擊黑鬓部落的時候,獅雨的伴侶趁亂逃開了,而這次攻擊雪兔部落對方也功不可沒。
無論站在黃獅部落還是站在雪兔部落的位置上,對方都是罪大惡極的惡人,只要确定獅雨不是心疼伴侶才把人要回去,白圖就願意給。
到目前為止,部落裏幹活的獸人還有很多,不缺這一個。
獅雨也沒想到白圖真的會同意,眼中稍微多了點亮光。
雖然同樣是黑鬓部落的,但不同時期被抓過來的獸人工作種類不同。
之前被獅肅送過來的那些人幹的活更重更累,畢竟那些是獅肅拿來換糧食的,而且本身也罪大惡極。
而這次被抓過來的黑鬓部落成員,雖然也沒做對事情,但裏面有些是反對獅五去侵占其他部落領地的,看在這些人的面子上,在人員全部分組前白圖給這些人安排的工作都不是很重。
當然和雪兔部落血狼部落這些部落做的工作還有些差距,但至少比獅肅送來那些獅族好多了。
獅雨的伴侶在看到獅肯等人生活的狀态後吓了一跳,無比慶幸自己上次沒被抓住,同時幸災樂禍,嘲笑獅肯那麽寶貝自己的伴侶,最後還不是連他都不如。
嘲笑的話說出去不到半天時間,他就被帶到了獅雨面前,看到獅雨那一瞬間,頓時明白對方是過來解救自己的,被巨大驚喜包裹住的獸人完全忽略了周圍其他人的表情。
“雨!我就知道你會過來,你是不是要接我出去?”
獅雨臉上看不出表情,嘴唇緩緩動了一下,仿佛勾勒出一個笑容:“是,我接你回去。”
獅雨把她的伴侶帶回去之後,白圖緊接着把黑鬓部落的獸人分成了幾個隊伍。
之前參與過囚禁事件的單獨一個隊伍,這次主動來打兔族的獸人一個隊伍,本來沒有打其他部落的想法,只是迫于獅五等人的壓迫不得不服從的獸人一個隊伍。
總之犯的錯誤越少,工作越輕松,待遇越好。分成幾個隊伍後,每個隊伍的人數少了,管理起來更加方便,本來渾水摸魚的人現在也沒辦法偷懶,工作效率更好。
在雪兔部落,除了幼崽,就沒有人吃閑飯。
白圖沒在黑鬓部落的獸人身上消耗太多時間,天氣暖和以後部落的事情越來越多,根本沒有時間。
不過就算再忙,白圖也抽空看了一下狼啓的狀況,上次打獅五那次他就覺得對方比之前更能打了,觀察下來确實不是錯覺。
同樣是獸形,比冬季前期又壯了一圈,只是最近為了照顧幼崽,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是人形休息,看不太出來。
白圖在确定狼啓用獸形打完人後也不會有任何不适才放心。
忙起來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特別是還有幾個幼崽在照顧,白圖感覺兩個幼崽才剛學會變人形呢,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外面的冰雪融化後滲進土壤中,也就幾天的時間,地上樹上慢慢開始出現綠芽。
獸神大陸的春天十分短暫,白圖幾乎一天也不舍得耽誤,打算将春天能種的植物都種了一遍,包括春小麥、各種豆類、上次集市購買的水稻、地瓜和各種水果。
趁着野草還沒長出來,白圖先一步安排人種植糧食,并且單獨分出一隊獸人,以後專門照顧這邊的作物。
此時沒人會想到,這些不起眼的植物以後會有多大的作用。
春天的野草對種植和照顧作物的獸人來說是麻煩,但對另一個隊伍來說就是好事了,養殖隊。
冬季以來,部落裏的獵物基本全是待在養殖區內,體重噌噌漲,飯量也是一天比一天大,冬季之前準備的幹草消耗的特別快,眼看就要沒了,外面野草生長讓養殖獵物的獸人松了口氣,終于不用一直想怎麽給獵物找吃的了。
雖然可以把獵物殺掉囤起來慢慢吃,但吃慣了新鮮的食物,誰想吃那些囤放許久的,而且黑鬓部落發生的事情也讓大家有些慶幸,幸虧他們沒吃那麽多變味的食物。以前是條件不允許,獵物夠吃就不錯了,根本等不到壞掉,現在是吃的時候才去抓,一頭獵物最多兩三天就能吃完,也不會放壞。
有新的野草冒出,雖然剛開始有些少,但加上之前剩下的玉米稭稈等食物,完全可以堅持到野草遍地。
草長莺飛的季節,連幼崽的生長速度都變得快了不少,白圖在給兩個幼崽喂食物的時候明顯發現重了不少,抱起來肉墩墩的。
“可惜沒有秤。”白圖嘀咕道,現在大家用來測量多少的工具是碗,只是碗的大小也不是完全一樣,不過沒人計較這一點差距,更精确一些的測量工具沒有。
白圖琢磨了一下,打算自己做,主要是想直觀的感受一下幼崽們的重量變化。
之前這兩個幼崽獸形時只覺得長大了,也沒個大多少的概念,現在變成人形了,記錄一下也好作為一個參考。
沒有電池等物品,電子秤是想都不要想,白圖做的是老式提秤,在靠近需要稱重的地方拴繩子,利用杠杆原理,後面加一個重量比較小的秤砣,根據距離能得出需要稱量的物品有多重。
聽起來簡單,但真正制作起來遇到的問題不止一點。
首先就是一斤有多重,這個問題如果換個時空,那肯定很好回答,一瓶500毫升的水、一包食鹽、兩瓶奶……總之到處都是參照物。
但是現在,那些通通都沒有,白圖想着反正沒有人有一斤多重的概念,幹脆選個差不多的參照物,畢竟只是為了自己記錄更加方便,要的是增長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