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
雖說人還好好的,但半夜有人偷偷進山洞這件事情還是給了白圖一個提醒。
這次是他們運氣好,進來的人沒有動手,萬一哪天有不懷好意的人進來了呢?幼崽這麽小,成年獸人一只手就能傷到幼崽,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怕黑蕭擔憂,也擔心說出去會打草驚蛇,白圖沒有立馬告訴黑蕭山洞裏出現了人,只是說自己晚上有點冷,想将洞口擋一下。
這個理由沒有人懷疑,大家都知道白圖比他們體弱,雨季雖然在夏季,但因為雨水多的原因,夜間還是有點冷的。
黑蕭覺得白圖說冷有點突然,但沒有懷疑弟弟說謊,只是從自己山洞裏拿出一張獸皮送到白圖山洞內。
白圖看着哥哥送來的可以在寒冬用的獸皮,決定等發現人後立馬将事情告訴黑蕭。
不對!白圖拎起獸皮,這厚度,一看就不是他們在集市上換到的,集市上的獸皮價格多樣,一般越大的越貴,同樣大小的越柔軟越厚越貴,這張獸皮都能鋪床上用了,價格肯定不便宜,他清楚地記得,這次去集市上沒換這種!
根據白安的說法,往年部落換取到的物資也是剛剛夠用而已,所以之前留下的概率也不大。
那只剩下一種可能,黑彥送的!
什麽情況下才會送獸皮,還是這麽大的獸皮,在部落居住過一段時間的白圖再清楚不過。
白圖心塞,他哥被拱了。
既然很可能是黑彥送的,那就更不能用了,白圖将獸皮收好,打算過兩天還給黑蕭。以防黑蕭問為什麽不蓋,白圖找了兩塊獸皮放在床邊,這樣黑蕭問起來他就說新的太熱了。
白安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白圖住處外面就多了塊厚重的大石頭,只留一個一人寬的進出口。
天剛剛黑的時候,白圖像往常一樣,早早上山,回到山洞休息。
夜半時分,床上的小狼崽睜開眼,眼中是不同白天的清明。
人少安靜并且安全的地方,更有利于恢複。
小狼崽看看身側的白圖,沒有打擾對方,變成人形,将一旁的獸皮搭在身上,悄悄下床。
腳碰到地面的時候,青年渾身一僵。
與此同時,床上的白圖睜開眼,看到這場景,也愣住了。
他剛剛聽到了幼崽挪動的聲音,以為幼崽醒了,本來沒在意,緊接着聽到了地上有聲音。
雖說山洞口堵上了,但白圖還是有點不放心,因此在山洞撒了點曬幹的果殼,一旦有人踩到,他肯定能聽到。
只是白圖沒想到,這人是從山洞裏面出現的。
小狼崽不見了,取代的是一個看起來和狼澤有幾分像的青年,白圖沉默了一下。
幼崽消失,多出來的陌生青年,聯系到他撿到幼崽那天狼澤等人在找人。
白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狼啓?”白圖試探喊了一聲。
狼族的首領是叫這個名字,從雨季之前到集市開始,中間狼澤經常提起這件事,去尋找狼啓的狼族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從白圖醒來後就沒動的狼啓沉默片刻,點頭:“是我。”對于白圖猜到了他的身份,狼啓并不意外。清醒時有獸形變成幼崽時期的記憶,他清楚地知道白圖的性格。
狼啓看着白圖,屏住呼吸,只有狼啓自己知道現在的他有多緊張。
白圖:“……”
白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這和自己辛辛苦苦養的白菜被人拱了還不一樣,自家可可愛愛的幼崽變得比自己還高……
白圖還是難以将面前的青年和整天抱着走的小狼崽聯系起來。
看他不說話,狼啓的心中那一點僥幸逐漸消失。
“有個問題。”白圖認真道。
狼啓立馬回神:“你說。”
“以後還能變成幼崽嗎?”白圖問。
養了兩個月的幼崽突然一瞬間變成這麽大,他覺得有點虧。
狼啓:“……”
“不能嗎?”白圖有點失望,早知道前幾天抱着幼崽好好撸一撸,現在好了吧,沒得撸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撿到幼崽。
只是他有點不敢撿了,萬一再撿個變成成年獸人的怎麽辦?
狼啓沉默了一會,回答:“能,恢複之前都會變成獸形。”不但能變獸形,他獸形狀态的時間還比人形更多。
狼啓三言兩語将自己現在的狀況解釋了一下。
他小時候被別人喂過一種藥,成年後會變成堕獸,為了救他,部落的巫醫用另一種藥物壓制住毒性,只是新的藥物有另一種副作用。
這就導致他從成年到現在,獸形有時會變成幼崽時期,有時候會變成成年時期,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變化會比較突然,所以平時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基本不會離開部落的領地,落在其他部落眼中,就是整個狼族都十分孤僻。
當然,認識狼澤的獸人就會推翻這個理論。
去集市的路上,狼啓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所以先跟其他狼族說了一聲,找地方躲了起來。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變化的時間這麽久,而且和以往不同,變成幼崽時期的同時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只剩下本能。
白圖兩眼放光:“所以幼崽是真的幼崽?”
狼啓:“……嗯。”
“那你現在回狼族嗎?下次要等什麽時候才會再變幼崽?”白圖問,狼族那邊正千辛萬苦找首領呢,狼啓恢複了肯定要回去,至于他這邊,等狼啓變成幼崽他再去看。
幼崽狀态的狼啓可愛,成年時期的就不用看了。
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麽期待自己變成幼崽時期,狼啓心情有些複雜。
“現在只能維持半天人形。”狼啓解釋,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最多維持到天亮。
白圖算了一下時間:“昨天的肉幹你吃的?”怪不得白奇說他天快亮了都沒睡覺,原來是狼啓在吃。
狼啓輕咳一聲,點頭:“人形時消化比幼崽快。”
就算再能吃,前段時間他也是幼崽,吃的東西對比幼崽是多的,和成年獸人相比就差遠了,他獸形吃的東西,變成人形沒多大會就消化了,昨天一時沒忍住,将外面的肉幹吃光了。
其實因為饑餓加上身體狀态即将變成獸形的原因,他那時候的思維已經不太對了,只是食物确實是他吃掉的,和思維狀态沒有關系,就算是幼崽時期的他吃的,那也是他。
白圖倒是沒有計較那點食物,嚴格說,那些食物原料還是狼族的,所以作為狼族的首領,狼啓吃點肉幹沒什麽不對。
只是……白圖看看狼啓,指了指外間:“要不你先去那邊休息?”床只有一張,還是他來了之後讓人幫忙做的,單人床,睡一個人剛剛好,加一個幼崽也沒關系,但如果加個成年獸人就不太行了。
萬一把床壓壞了,他也不好跟別人解釋,而狼啓天亮之前又會再次變成幼崽,現在也不能出去,畢竟人形能維持在天亮之前指的是在山洞內,如果出去跑,變成幼崽狀态的速度更快。
白圖現在已經能理解狼啓的狀态了,直接套入游戲比較合适,幼崽時期就是虛弱期,人形狀态是正常狀态,奔跑等劇烈運動相當于放大招,而現在身體不好,相當于一直在耗藍,虛弱期什麽都不能做,但可以續命,如果強行維持人形或者成年獸形,藍條消耗快,會變得更加虛弱。
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的關系不錯,白圖不會見死不救,首領會變幼崽時期這種事情狼族自己都不知道,他當然也不會出去說,狼啓現在這麽虛弱,看在狼澤和狼啓幼年狀态的面子上他也要幫幫忙。
所以在狼啓恢複或者狼澤到來之前,狼啓就只能和之前一樣,維持幼崽形态。
“明天狼族過來拿食物,我把他們留下,然後你跟他們說?”白圖問了一下,狼啓只有半夜才會變成人形,所以他要趁這個機會将事情全部問清楚。
然而狼啓卻搖頭:“不要告訴澤,我恢複後再回去。”
“嗯?”白圖十分意外,放着自己的部落不回,在他們部落養傷?
“暫時先不回去。”狼啓重複了一遍,“這段時間的食物,我會補回來。”
“不用不用。”白圖連忙搖頭,“都是澤給的。”算下來小狼崽真的沒吃多少他們部落的食物,反倒是狼澤直接送了兩大一小三頭牛,部落裏的幼崽還跟着沾光了,所以這生意如果真的算起來,怕是要他們部落補給狼啓。
白圖倒不是因為狼啓吃的食物問題意外,他只是不解狼啓不想回自己部落。對絕大部分獸人來說,部落是最安全的地方,幾乎沒有獸人想單獨離開部落。
看出白圖的疑惑,狼啓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
兔族膽子小,說出來大概會吓到白圖,狼啓想。
“我出去,你早點休息。”狼啓道,說完往外間走。
“等一下。”白圖喊住對方,又遞過去兩塊獸皮,“外面冷一點。”理智告訴白圖這是一個成年獸人,然而他卻總想用對待小狼崽的态度對待狼啓。不過狼啓雖然成年了,但身體比幼崽還要虛弱,多關心一下好像是應該的。
這麽一想,白圖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沒什麽了,關心病患而已,只是這個病患稍微特殊點。
狼啓發現了白圖的想法,沒有拒絕白圖的關心,帶着獸皮去外間。
第二天一早,白圖走到外間的時候果然看到狼啓又變回了小狼崽。
明明知道這是狼啓,但看到小狼崽孤零零在外面休息,白圖又心疼了。
自己養了兩個月的幼崽,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只是想到狼啓的經歷,白圖心情有點複雜。
恢複人形的狼啓會記得幼崽時期的事情,他都不好揉幼崽了。
變成幼崽時倒是和真正的幼崽沒什麽變化,需要充足的睡眠,白圖将小狼啓轉移到裏間,放到床上,幫忙蓋好獸皮,然後自己下山。
“圖,今天沒帶幼崽下來?”白奇驚奇,從撿到幼崽開始,白圖去哪裏都要帶着幼崽,今天奇了怪了,竟然沒帶幼崽下山。
白圖嘆了口氣,擺擺手:“先放山洞了,等會再帶。”知道幼崽是狼啓,他當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帶着四處逛,昨晚大概是沒睡醒,只想着以後能見到幼崽了,今天腦子清醒了,突然意識到,就算狼啓能變成幼崽又怎麽樣,他還能随便摸嗎?
白圖心塞,偏偏這件事涉及到狼啓的隐私,不能說出去,只能自己心塞了。
不過白圖的煩惱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頓飯的工夫就開解好了自己,就當是看在狼澤和幼崽狼啓的份上幫幫忙,幫狼啓掩飾一段時間,等狼啓恢複後就好了。
唯一的變化就是以後大概看不到幼崽了,有機會去狼族看看其他幼崽算了,白圖想。
早知道小狼崽就是狼啓,應該給幼崽取個名字的,白圖嘀咕着,帶着煮好的牛奶上山。
無論晚上會不會變成人形,白天的狼啓都是十分虛弱的,不管怎麽說他都要照顧一下。
白圖端着牛奶進了山洞裏間。
小狼崽已經醒了,發現房間裏沒有人,從被帶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的小狼崽心中空空的,愣神地看着周圍,像是不理解白圖為什麽會離開。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小狼崽立即看向拐角處,熟悉的身影出現,小狼崽眼睛一亮,興奮地往前跑,只是它在床上,跑了兩步的下場就是直接跑到了床邊,一個跟頭摔到了床下。
摔了一下的小狼崽從地上爬起來,直奔白圖。
看到小狼崽這個神情,什麽理智什麽成年,白圖全忘了,将牛奶放到一邊,快步走過去将小狼崽抱了起來:“疼不疼?摔到哪裏了?”小狼崽和狼啓是不同的,幼崽時期的狼啓又不記得長大後的事情,他總不能因為狼啓恢複人形時有幼崽時期的記憶就故意忽略小狼崽。
回到了白圖懷中,小狼崽沒有剛才着急了,只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松,像是擔憂他再次離開。
白圖立馬揉揉小狼崽,道:“我就在這,哪裏都不去。”
白圖沒舍得把小狼崽送回床上,幹脆自己坐在凳子上,一手抱着小狼崽,另一只手端着牛奶喂給小狼崽喝。
再次下山,白圖又把小狼崽帶下去了,他擔心再留小狼啓在山上,對方會再摔一次。
剛才是運氣好,加上床不高,所以沒摔傷,但萬一小狼啓發現山洞裏面沒有人後打算出來找他呢,山上處處都是石頭,小狼啓這麽點,如果不小心滑下去……白圖搖頭,絕對不行。
白圖和狼澤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因為狼族下午過來可以将當天制作的牛肉幹也帶回去,只是他小看了狼澤等人對肉幹的熱愛程度,還沒到中午呢,一群人已經過來了。
狼澤不肯承認是自己着急:“我們按照平時的時間出發,路上太熱,跑快了點。”
白圖:“……”路上太熱完全可以下午太陽落山後再過來,說來說去還是想早點吃上。
知道狼族的飯量大,一點兩點的小零食支撐不了幾天,白圖安排人先将之前晾曬好的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