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在這跟我說這個,不如想想接下來你該怎麽辦。”晏晟好心提醒道,“我們這邊主動上報,即使罰俱樂部也罰不了多少,罰款多在你個人,而你這邊爆了,賭場的莊家會不會找你?再加上這支隊伍的前身,那些選手和經理會不會找你?”
“自身難保了,就別在這跟我耍嘴皮子了吧。”
“哦對,如果提出解約是因為你的問題,那麽我們這邊是不用付違約費的。”晏晟走進會議室,拿出拟好的解約書和筆遞給了祖金明,“簽吧,你朋友已經在會律師了,你應該不想見吧?”
祖金明看着眼前帶着輕松笑容的晏晟,那股子悔意從腳底往上鑽。
晏晟那句說有人提醒他查自己的話不一定保真。
如果自己能在俱樂部安分……
不對,如果自己能不被晏晟激怒,能忍氣吞聲,他肯定不是現在這個下場。
祖金明顫抖着手接過筆,悔恨不甘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印下深深的痕跡。
他将手中的解約書遞給晏晟,死死地盯着他。
“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沒跟陳琦鬧掰,或者你服個軟,替他背個鍋,博//彩這個事兒只要沒爆出來就頂多是道德層面上的問題,不至于跟你提解約,即使提了解約也會有違約金到賬,是這個想法嗎?”晏晟接過解約書,“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說的那個有人看出來了建議我查你?覺得我在忽悠你。”
“當時在你直播間說的那句話再送給你。”
“你打不出來的操作別人也打不出來?”晏晟說着勾起了唇,“你自己是傻子就把別人也當傻子?”
祖金明死死咬着唇:“你——!”
“收拾東西走吧,等着聯盟判決書。”晏晟說,“就不送了,都挺忙的。”
祖金明再一次回到房間砸門。
“他媽的還發火砸門?!”柳申宇沖着祖金明的房間吼了一聲,“什麽東西!”
“好了別氣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沒用了。”晏晟說,“先想想接下來的比賽怎麽辦吧。”
“真有人跟你說建議你查他啊?誰啊?”時皓問道。
晏晟偏頭看向身旁的人:“沈爾啊。”
時皓震驚。
“對了,”松銘送完人上樓,“我這邊已經給沈爾報備結束了,趕緊給他拍一組定妝張然後發微博公示,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
“啊?現在?”沈爾愣在了原地,“這麽急?”
“嗯,聯盟那邊說盡快。”松銘解釋說,”畢竟就一張宣發照,就別拖了。”
“沒事兒,我們有自己的攝影棚,就在二樓。”晏晟解釋說,“不過他的隊服還沒做出來,怎麽拍?”
“穿你的吧,你們倆身形差的不大。”松銘說着上手扒拉晏晟身上的外套,“快脫了給他,我帶他下去,拍完還能上來吃個晚飯。”
晏晟:……
行吧。
他無奈地脫下外套遞給沈爾:“你跟着松銘去吧,今晚房間沒給收拾出來,晚點送你回家,等這邊房間收拾好了你搬過來,這幾天就麻煩你兩頭跑了。”
沈爾接過他還帶着溫度的衣服:“沒事,不麻煩。”
“走吧,下樓。”松銘拍了拍沈爾,帶着他下去。
BTF的攝影棚是一個空房間,旁邊連了個不大的小化妝間,松銘将他摁在化妝鏡前,提前接到消息的化妝師姐姐拿過發夾夾起了他的劉海。
“松總。”沈爾閉上眼,喊了松銘一聲。
“叫松銘或者跟着時皓喊松銘哥就行。”松銘說,“怎麽了?”
“啊好,我有個問題。”沈爾抿了抿唇,“銘憶網咖抽獎活動有新年限定嗎?”
“啊?”松銘愣了愣,“什麽新年限定?五殺抽獎?”
“對。”
“沒有啊,新年連活動都沒有,抽獎怎麽可能有限定抽獎。”
“所以其實我抽中的那個網吧使用權,它不是獎品是嗎?”沈爾輕聲問道,“柳申宇他們說這個不是扭蛋裏的獎品。”
松銘看着他,總算知道了為什麽沈爾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嗯,不是。”松銘說,“是晟兒給你一個人準備的。”
“果然啊。”沈爾笑了笑,“我就說我怎麽會那麽好的運氣,原來是他在後面推波助瀾哄我高興呢。”
“那之前那些抽獎是不是也是他準備的?”
化妝師手中的刷子掃在他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癢意,惹得他睫毛輕顫。
“之前?”松銘問,“之前什麽?”
“我去看比賽的門票是抽獎活動抽到的。”沈爾說,“還有手辦啊簽名鼠标墊什麽的。”
“應該不是,沒聽晟兒說這事兒。”松銘說,“這些又本來就是扭蛋機裏就有的東西,應該是你自己運氣好抽中的。”
“LPL門票、手辦、簽名周邊……”松銘後知後覺,“沈爾你手氣這麽好的嗎?!”
“那這樣的話日後比賽分組抽簽得讓你去了,小紅手。”
沈爾:?
“睜一下眼哦。”化妝師姐姐輕柔地開口,“給你蓋一下黑眼圈。”
沈爾聽話地睜開了眼,微微下垂的睫毛如簾擋在眼前。
“你睫毛好長。”化妝師姐姐說,“還很有個性,顯得人很溫和。”
“倒也不用顯着,他這個人本身就挺溫和的。”
化妝師姐姐端詳了一會兒鏡中的沈爾,點頭道:“看面相能看出來。”
“都開始看面相了。”松銘好笑道。
說完,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
沈爾聽着化妝師的話,讓睜眼就睜眼,讓閉眼就閉眼,讓往上看就往上看,十分配合。
“真好啊,之前給其他幾個人化妝的時候雞飛狗跳的。”化妝師感嘆道。
沈爾笑了笑,什麽配合什麽冷靜。
都是化了一萬次妝練出來的。
松銘接完電話回來時,沈爾的妝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化妝師姐姐一手拿了一支口紅放在半空中比對顏色。
最終挑了個很淡的顏色。
“我要出去一下,等會你拍完直接上去,別急着回,等我一會。”松銘留下這句話後,推開門離開了俱樂部。
“好。”沈爾點頭。
化妝師給他上完口紅,放下發夾拿過夾板給他弄頭發,從後往前看,視線下垂,落在了沈爾環在手裏的那件寫了splendor名字的外套上。
“你外套是晏晟的啊?”
“嗯,太趕了。”沈爾點頭,“松銘說我和晏晟身形比較像,就讓我先穿他的外套拍宣傳照。”
“也确實可行,反正名字都在背後,我們也不拍背面。”她用手抓了一把沈爾的頭發,噴上定型,“化完了,你把衣服穿上直接過去就行。”
沈爾道過謝,脫下自己的外套挂在椅子背後,将那件寫了splendor的外套穿在身上,拉鏈一絲不茍地拉上去,再将領子翻折下來。
“打光燈剛剛已經調試好了,你站在那裏就行。”攝影師擡手指了個位置,“站好然後雙手自然下垂或者報臂看我。”
沈爾聽話地按照他說得做,兩個動作,每種拍了兩三張後,攝影師放下了攝像機。
“好了,我把圖修一下,然後發給宣傳部。”攝影師朝他揮了揮手,“結束了,你可以上樓了。”
化妝半小時,拍照五分鐘。
沈爾“喔”了一聲,走回化妝間拿回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進了電梯。
他低下頭,打量着自己的身上這件衣服。
BTF的隊服很好看,是很經典的紅黑配色,在左側胸口的位置上是刺繡上去的戰隊圖标,看上去簡約又大氣。
“叮”
電梯門響。
沈爾邁開步子,拎着外套走出電梯。
“搞完了?”晏晟聽到動靜,坐在客廳沙發上回了個頭看着他,随即笑了笑,“怎麽搞得跟高中生小孩兒一樣,我們隊服穿他們身上也沒那麽像校服啊。”
“哦對,衣服還給你。”沈爾後知後覺意識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趕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晏晟,“謝謝。”
晏晟接過外套拿在手上,一股皂角的清香鑽進了鼻腔中。
是很舒适好聞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把外套披在了身上。
“走吧,去吃飯。”晏晟走到他的身邊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忘記問你的忌口了,你有什麽不吃的?我等會跟阿姨說說。”
沈爾搖頭道:“我不挑食。”
“真好養活。”晏晟說,“餐廳在這邊,每天會有人做飯,冰箱裏也有速凍産品,食品架上有速食,平常半夜餓了可以自己拿。”
“好,知道了。”沈爾擡眼看向他,“謝謝你。”
“謝什麽?”晏晟有些疑惑,“衣服?有什麽好謝的。”
“不是。”沈爾說,“松銘跟我說,那個抽獎得來的包廂是你給我準備的。”
“怎麽什麽都說。”晏晟沒好氣地“啧”了一聲,“不提這個,吃飯去了。”
餐廳的餐桌不算小,看上去夠十多個人圍成圈坐着吃飯。
桌上的菜品看起來也很好,泛起的香味勾起了沈爾的味蕾。
“這就是小沈吧?”做飯阿姨圍着圍裙,有點點胖,看上去十分和藹,“有什麽愛吃的不愛吃的回頭可以告訴阿姨,阿姨提前準備。”
沈爾受寵若驚地點頭:“謝謝阿姨。”
“我靠,聯盟發聲明了——”
時皓一句話出來,幾個人全都十分默契地摸出手機。
[英雄聯盟賽事:關于祖金明選手的調查結果及處罰決定。
2月12日,在接到BTF電子競技俱樂部上報祖金明選手(ID:zuzu)涉嫌違規的第一時間,英雄聯盟賽事紀律管理團隊成立專項調查小組,并就相關情況展開深入調查,現将調查情況和處罰決定公布如下。
根據調查取證……
基于此,根據案件真實、性質、情節等,英雄聯盟職業賽事幾率管理團隊作出如下處罰決定:
對祖金明違反相關規定的行為予以終身禁賽處罰,即刻生效,即日起不得以任何身份參與任何地區的任何職業比賽,且不可在直播平臺進行任何英雄聯盟相關直播
在本次事件中,BTF電子競技俱樂部第一時間上報聯盟,并積極配合聯盟高效完成調查,及時提供有力證據,因此不予以處罰
英雄聯盟職業賽事紀律管理團隊20xx年2月12日]*
而這消息一出,評論裏炸開了鍋。
[我靠?BTF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這會兒又爆出來隊員博//彩?!]
[昨天退賽難道不是因為splendor嗎??啊?!]
[我操博//彩,祖金明你真該死啊]
[這BTF後面怎麽打,少個中單了吧?直接放棄這場春季賽嗎?]
[放不放棄都一個樣,反正這成績也進不去季後賽,就當早點放假了呗呵呵]
這條微博剛剛沖上熱搜,BTF官方微博也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BTF電子競技俱樂部:即日起,自由人Owl将正式加入BTF作為首發中單位選手]
沈爾看着穿着BTF隊服的自己,指尖輕輕往下滑。
[??自由人??誰啊這?]
[BTF這是找了個背鍋的出來吧,兄弟實慘]
[Owl……這不是跟祖金明solo的那個哥們嗎?那個好秀的阿卡麗!]
[嘶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是!!]
[我怎麽記得這人才鑽三,splendor已經急到拉了個鑽三的給他擋槍了嗎?]
[我有一個疑問,自由人能直接上場嗎??]
這一群人坐在飯桌上看微博時,電梯的聲音響了起來,腳步聲愈來愈近。
“拍完了?”松銘氣喘籲籲地了一眼沈爾,“說個事。”
“我們幾個是不是都忘了聯盟的上場規則?”他眉頭緊擰,“選手報備公示後滿十五天才能上場比賽,怪不得聯盟要我趕緊宣發。”
此話一說出口,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反應過來了。
十五日,兩個周,春季賽常規賽平均一周兩場比賽,兩周四場比賽人數不齊直接判負,再加上他們之前已經輸了四場比賽……
“意思是,現在的負場已經八場了,對嗎?”柳申宇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還想着還能在常規賽掙紮一下的……”
常規賽的積分制擺在這裏,如今他們只有一分。
每支隊伍十六場比賽,即使要卡線進季後賽也最少要勝八場拿到八分。
“我剛剛去跟聯盟那邊溝通了一下我們這個情況能不能酌情一下,但沒有用,不行,聯賽的規則擺在了這裏。”松銘說,“二隊的選手此時在打LDL也沒有辦法提上來,所以我們只能空兩周,四場判負。”
“這他媽的。”時皓緊皺着眉頭,“春季賽注定沒戲是嗎?”
“沒辦法了。”松銘嘆了口氣搖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那後面的比賽……”
“空兩周繼續打。”晏晟曲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起碼保持比賽的手感,也讓沈爾适應賽場。反正注定進不去季後賽了,還不如放輕松把常規賽打完。”
沈爾擡眼看向晏晟:“為什麽注定進不去季後賽?”
“嗯?”柳申宇被他問愣了,“剛剛不是盤清楚了嗎,加上缺人空下來的四場和之前輸掉的四場,已經輸了八場了,除非……”
“除非剩下的七場全都贏下來對不對?”沈爾反問道。
“如果全都贏了,不就剛好能壓線進季後賽了嗎?”
*參考英雄聯盟賽事微博假賽處罰公告
我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是會判負還是會延後,判負是我自己定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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