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 24 章(三合一)
晏晟看着坐在訓練室裏的沈爾有些許沉默。
他太淡然了,使得晏晟昏頭昏腦地相信了他的話。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松銘已經和沈爾簽好了新拟的合同。
“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看起來面色不是很好。”沈爾偏過頭看向晏晟,看着他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擰着眉的樣子,有些擔憂。
晏晟抿了抿唇,聲音帶了些生硬:“沒事。”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沈爾很輕地眨了下眼睛,問道。
晏晟沉默了片刻:“不是不相信你的游戲水平,主要是……”
“主要是怕我上臺緊張。”沈爾替他補全了這句話,“但我不會緊張。”
“你又沒上過臺你怎麽知道你不會緊張?”晏晟偏過頭嘟囔道,“我第一次上臺的時候都有點緊張。”
“然後呢?”沈爾溫和地問道。
“然後他扯壞了賽事組那邊準備的耳機,以損壞外設為由交了罰款。”松銘好笑道,“幾千來着?”
晏晟:……
“安心,我不騙你,說了我不會緊張就不會緊張。”沈爾伸出手勾了勾晏晟的小拇指,“騙你是小狗。”
沈爾的指尖有些涼,帶着一層薄繭,勾在他的小拇指上。
晏晟的指尖勾了勾,錯開他的眼神嘟囔道:“多大了還玩騙人是小狗這套。”
但是事兒已經成了,合同也一式三份簽訂了,這事兒反悔也來不及了。
晏晟想着之前看過的那些頗有天賦的新人上場比賽失利被罵到一蹶不振的選手,越想越焦慮,一邊焦慮一邊生氣,氣自己的耳根子怎麽這麽軟。
“別生氣,晏。”沈爾的手指還勾在他的小拇指上,安撫地在他的掌心摩挲了兩下。
晏晟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松開指尖站起了身:“知道了,我去給你拿外設。”
不等人回話,直接走出了訓練室。
“那我去把合同交到聯盟那邊,然後盡快給你報備。”松銘說,“等報備結束一切事情準備完宣傳部那邊會發沈爾的入隊聲明,過段時間會發祖金明的解約聲明。”
“直接解約?那俱樂部不是要給他付違約金嗎?”時皓愣了愣,“反正新中單也來了,直接把祖金明放在冷板凳上到他合約結束不就行了。”
“必須要解約的,等會晏晟會你們解釋。”松銘說,“我得先出門了。”
說完,他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訓練室。
兩個BTF的老板出了訓練室,其他幾個人在排隊的時候摘下耳機,你一言我一語。
“我知道晏晟生氣,但也沒必要虧錢解約啊,讓祖金明拿了違約金他不知道得多高興呢。”柳申宇可惜道。
“活二十年第一次見這種搞自己人心态的傻逼。”時皓滿臉都寫滿了不屑,“晏晟跟我們隊友這麽久,我一個髒字都沒聽他說過,脾氣已經夠好了,有的時候我都想發火。”
幾個人就着解約的問題說了好一會兒,沈爾聽着,心裏大概有了決斷。
松銘說的是“必須要解約”,那就意味着祖金明一定是做出了什麽對俱樂部有威脅的事情,再加上他之前的猜測……
感覺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幾個人讨論半天沒讨論出個所以然,視線落在了這個新中單的身上。
“诶哥們。”旁邊的人喊了一句,“我柳申宇,打上單的,你叫什麽,咱先加個游戲好友?”
“好啊,我叫沈爾。”沈爾點了點頭,登上游戲,“我ID是Owl,第一個O大寫。”
“Owl……”柳申宇撓了撓頭,“怎麽感覺聽着這麽耳熟啊?”
“你是不是和祖金明solo的那個阿卡麗?”時皓突然想起來,“我那會兒也在開直播,系統提示我晏晟上線了還進來祖金明的直播間,我實在是有點八卦,去看了個全程,那個阿卡麗是你吧?”
“是我。”沈爾點了點頭。
“所以你跟晏晟之前就認識了?怪不得晏晟會去祖金明的直播間,原來如此。”時皓點點頭,“不過為什麽你會和祖金明碰上打solo啊?”
“我之前在松總的網咖抽獎抽了個包廂的一個月免費使用權,祖金明的朋友說那是他常定的包廂讓我換一個,但包廂裏有晏給我準備的很多東西,我不想換。”沈爾解釋道,“然後提出solo,誰贏了聽誰的。”
“這樣啊……”輔助梁恩陽若有所思地點頭,“為了個包廂找職業選手跟普通玩家solo,真夠沒品的。”
“等等,等等等等——”柳申宇擰着眉,“你剛剛說你抽中了什麽東西?”
“包廂的使用權,一個月的。”沈爾以為他是沒有聽清,重複了一遍。
“不對啊,不對不對。”他“嘶”了一聲,扭過頭看向了下路雙人組,“銘憶網咖我們不是常去嗎,那個抽獎活動裏的獎池什麽時候有這個了?”
“诶是哦,我印象裏也沒有……”時皓恍然大悟地點頭,“怪不得我剛剛聽着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話音落下,幾個人一齊唰唰唰地看向沈爾,帶着說不盡的探究。
沈爾也“啊”了一聲,面色十分不解。
“幹嘛呢你們?”晏晟拿着兩個包裝盒走了進來,看着他們四個的表情有點兒疑惑,“柳申宇你游戲排進去了。”
“啊,哦哦。”柳申宇回頭摁下确定後,偏過頭看晏晟,“诶晏晟,松銘那個網咖抽獎的獎品更新了?”
“更什麽新,沒啊。”晏晟把包裝盒放在沈爾面前的桌子上,“鍵鼠都是之前那個包廂裏的同配,給你準備了新的。”
“謝謝。”沈爾擡眼沖着他笑了笑,打開包裝盒,從裏面拆出來了鼠标後,翻出裝配重塊的小盒子,倒出所有的配重塊安進了鼠标底下。
“裝這麽多?!”時皓看着他一個一個往裏摁配重塊人都傻了,“這鼠标本身就很重了吧。”
“太輕了鼠标會飄。”沈爾解釋說,“輕鼠實在是用不習慣。”
晏晟瞅了他一眼:“保護好手。”
沈爾坐在椅子上仰着腦袋點頭:“我會的。”
晏晟的臉還有些冷,他“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點進游戲。
“晏晟,剛剛沈爾說他在銘憶抽中了一個月的包廂使用權,之前的獎品有這個嗎?”柳申宇鎖下英雄,擡手拍了拍晏晟的肩膀,詫異道。
沈爾聞言愣了愣。
“什——”晏晟話還沒說完,被卡進了喉嚨裏,“有,有啊,新年限定,現在已經沒了。”
“喔,這樣。”柳申宇點頭道。
“你們幾個去又沒收過錢,在乎這個幹什麽?”晏晟問。
“享受那種抽獎時腎上腺素上升的快感啊,我出門吃飯排隊的時候還喜歡買刮刮樂玩呢。”柳申宇說。
沈爾沉默地想了想。
腎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在他抽獎的時候是完全沒有過的,抽獎的時候就已經抱着“謝謝惠顧”的想法去抽了,自然不會有那種刺激感。
沈爾整理好了手上的鼠标鍵盤線,拿過包裝盒裏的一次性紮帶将偏長的線卷成一團紮起來放在一邊,看上去簡潔又幹淨。
他坐下拍了拍手,創建新的排位對局。
“先不排。”晏晟擡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擡高音量沖着已經進入游戲裏的柳申宇喊道,“打完這把先別排了,有個事跟你們說。”
另一邊還沒有排進去的時皓和梁恩陽聞言,取消了隊列。
正在戴着耳機激烈對線的柳申宇整個人都在狀況外。
“是不是祖金明解約的事兒?”時皓問道,“剛剛松銘哥說‘必須解約’,又沒跟我們解釋清楚,是怎麽了啊?”
晏晟擡眼看着他,好一會兒後才開口:“等會你們就知道了。”
“怎麽還賣關子……”時皓嘟囔道。
沈爾偏過頭看着晏晟,晏晟恰好也在看他。
沈爾輕輕歪了歪腦袋,一個意義不明的動作,晏晟卻看懂了。
他很輕地點了頭。
沒過多長時間,晏晟扣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抓着手機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
晏晟再度回來時,身後跟了七八個穿着正裝滿臉嚴肅的人,一齊走進了十二樓。
柳申宇游戲結束,他美滋滋地伸了個懶腰,起身打算去廚房拿瓶水。
訓練室的大門一打開,他人都蒙了。
“這都誰?”
“你好,我們是英雄聯盟職業賽事紀律管理團隊專項小組,接到俱樂部的上報,特此肅查祖金明選手涉嫌參與非法組織的有關英雄聯盟賽事投注一事,請各位選手配合。”說話的是個穿着西服紮着辮子的幹練女性,“我姓陳,是專項小組組長。”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透過沒關的訓練室的門,傳入了裏面所有人的耳中。
“什麽非法組織??”
“什麽投注??”
沈爾抿了抿唇,通俗易懂地解釋:“祖金明博//彩。”
“什麽?!”時皓猛地站起身,“他瘋了?!”
話音落下,他起身小跑着走去了客廳,梁恩陽和沈爾對視了一眼,也去往了客廳。
“BTF電子競技俱樂部分部所有選手全部都要查清楚,如果沒什麽異議的話,現在就開始吧。”陳組長說。
“好,辛苦你們了。”晏晟點了點頭。
專項小組的成員得到首肯,一起走進了他們的訓練室,分工檢查。
“祖金明真博//彩了?”柳申宇擰着眉問道。
“嗯。”晏晟點頭,“他和他朋友鬧崩了,他朋友把證據全部發給了我,莊家是誰、賭的什麽十分明了。”
“怪不得一開始藏着掖着不告訴我們。”時皓後知後覺地點頭,“怕我們幾個有跟他一起博//彩的,提前說了删證據吧?”
他話說得十分耿直,絲毫不拐彎抹角。
“嗯。”晏晟點頭,“是這個道理,我和松銘主動上報的聯盟。”
“真他媽操了。”柳申宇擰緊了拳頭,“意思是,本來我們前幾場常規賽有的場次不是完全贏不了的對嗎?”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嗯。”晏晟嘆了口氣,點頭,“這事兒是雷區,不管是誰參與了,就算是松銘,我也依舊會上報到聯盟那邊去,所以也別怪我瞞着,确實要查幹淨。”
“嗐,這有什麽好怪的。”時皓擡了擡手,“哥幾個沒幹這事兒又不怕查。”
“不怪你瞞着,不過現在我他媽能把祖金明從房間拖出來打一頓嗎?”柳申宇氣得不行,整個人都在顫抖,“前面五場常規賽,就贏了一場,如果真是菜我真認了,但你現在說祖金明他做了假……”
“他賭的什麽東西?”
“從這支隊伍被我買下來之前他就在賭,一血一龍一塔,總人頭奇偶數什麽的都有過。”
“真他媽——”時皓深呼了一口氣,“他真好樣的。”
“請選手們進來配合調查,包括祖金明。”陳組長從訓練室裏探了個頭出來,“還有教練經理等。”
“經理等會回來,在聯盟那邊辦理自由人入隊報備。”晏晟說,“我去喊其他人。”
“走吧。”他拍了一下柳申宇的肩膀,“先配合工作。”
突擊檢查之所以叫突擊檢查,不過就是因為來得突然,證據來不及删除。
專項組那邊兩個人負責一個人,查閱選手的轉賬記錄等金錢交易有沒有異常。
沈爾人都站在訓練室裏了,這會兒也不例外。
“你是BTF經理去報備的新隊員嗎?”查閱他轉賬記錄的人偏過頭說道,“自由人啊,別緊張,沒做過不會有什麽事兒的,問什麽答什麽就行。”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自由人毫無任何緊張的情緒,十分淡然地點了個頭。
這人贊賞地點了點頭,翻看着沈爾的微信交易記錄。
其他幾個隊員那邊都在對幾項大額進出賬詢問來龍去脈,而這個新隊員……
幾乎沒有大額記錄。
直到——
“這筆來自晏的伍萬元轉賬是什麽款項方便告知嗎?”他指着那個“+50000元”問道,“這個晏是誰?”
沈爾擡眼,這會兒晏晟剛好帶着面如死灰的祖金明走進訓練室:“是晏晟。”
“唔?”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晏晟,“這份款項的來源和用途方便說嗎?”
“方便。”沈爾當着他的面,點進了和晏晟的聊天記錄,上劃到那些轉賬上,“我是因為陪玩認識的晏晟,這些是陪玩的錢。”
那人看着聊天記錄。
[晏:存單]
[晏:別拿着錢跟別人跑了啊,我的小秘書]
存單兩個字和之後有關游戲的聊天記錄足以證明沈爾這話的真實性。
“splendor還挺幽默,我的小秘書。”他輕笑着調侃了一句。
沈爾:。
晏晟:。
“咳。”晏晟握拳抵着唇,“這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那人說,“那這幾個出賬的用途能說嗎?”
沈爾順着他的指尖看着那些出賬,一個個點進去。
大姨二叔還有隔壁鄰居。
“我母親患病時找身邊的親朋借過錢,這些是還款。”沈爾解釋道。
“啊這樣。”他點點頭,簡單地翻了一些過往的聊天記錄确定了真實性後,退了出來,“抱歉啊。”
“沒事兒的。”
這邊在一項一項地查,從中午一直查到了太陽下山夜色蔓延。
祖金明的銀行流水中查出了源源不斷由境外打入的款項,更加佐證了博//彩的真實性。
“辛苦了。”趕回來配合調查的松銘送專項組的人離開,“其他地方需要配合直接打我電話就行。”
送走這些人,一時間客廳都空曠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中心,全都變成了祖金明一個人。
“博//彩,造謠隊友,你還有什麽是你沒展示出來的?”周教練後知後覺,氣得發瘋,“如果這次沒人告訴晏晟,你下一步想幹什麽?自己做莊開賭,然後讓整個俱樂部給你陪葬?”
祖金明破罐子破摔,冷哼了一聲:“如果陳琦沒說,你們這幫傻逼真他媽看不出來吧?都是什麽東西。”
“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晏晟好笑道,“在陳琦告訴我這件事之前,就已經有人提醒過我查你了。”
“呵,少騙人了。”祖金明聳了聳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