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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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三合一)

“早上好。”沈爾看着他,很輕地笑了笑,“時間還早,你要回房間再睡一會兒嗎?”

“幾點了啊?他們幾個人呢?”晏晟擡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問道。

“十一點多。”沈爾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你睡了之後他們也都回去睡了。”

晏晟點了個頭,将電競椅的靠背調了起來:“還以為他們真得通宵打到今天晚上,還是高估他們了。”

沈爾聞言,好笑地搖了搖頭:“你在這裏睡着了,鍵盤聲和交流的聲音會很大。而且我看他們一個個的眼睛也都熬紅了,就勸他們先回去睡了,你呢,也沒睡多久,還回去睡嗎?”

“不睡了。”晏晟站起身,手上拎着蓋在腿上的外套,“你的衣服?”

沈爾點頭說是。

“謝了。”晏晟将手中的衣服遞給了沈爾,“我去洗漱一下。”

“下次別關着燈看電腦,對眼睛不好。”

說着,他走到門邊打開了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訓練室裏再度變得透亮,沈爾看着他離開後,回過頭點開被他暫停的比賽,繼續觀看。

他的備忘錄裏已經記下了不少的東西,比賽裏選手的習慣全都變成了文字存儲了進去。

等到正在播放的這場比賽結束時,晏晟回到了訓練室。

他的手上拿了盒鮮牛奶,擠開了一個口子後,放了一盒在沈爾的手邊:“喏。”

沈爾偏頭看了一眼,拿過牛奶抿了一口:“謝謝。”

“你在看什麽?”晏晟一手撐着沈爾的扶手,湊過去看他的電腦屏幕,“FN和ORI的比賽?這是哪一場啊?”

晏晟的頭發被水沾濕了些,有水珠在頭發上凝成水珠,順着下颌線緩緩往下滑,帶着些涼氣。

沈爾往旁邊偏了偏,給他留了些空隙:“就是年前的常規賽,我翻着看的。”

“這樣。”晏晟點了頭,“那看出什麽門道了沒有?”

“看了三場FN的比賽。”沈爾說,“他們隊的中單有習慣性眼位,對線期的視野習慣性地往下半野區布置,上半野的視野靠打野前期給他補。”

他邊說着,邊将錄屏往後拉了一些,按下暫停鍵:“你看,在這個位置,三場比賽裏兩場中路的第一顆真眼都在同一個地方,這個位置能照亮的地方确實很廣,但……”沈爾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了一條線,“這裏是視野盲區。”

“他們中單如果搶六級之後會上前壓一波血量,但是如果沒搶到六級會往後撤再找機會。”

“要我gank?”晏晟順着他的指尖看着那條路線,沈爾指出來的位置有些刁鑽,稍有不慎就會進入視野區域。

“那倒不用,我自己可以把視野做過去防gank。”沈爾說,“對線期你不用怎麽管中路的,我可以單殺。”

\&quotFN好歹是去年夏季賽八強呢,這麽自信啊?”晏晟偏了偏頭,滑落到下巴上的那顆水珠落在了沈爾的衣袖上,洇出一小塊兒水漬。

“啊,是啊。”沈爾笑了笑,“然後看下路。”

他又将進度條往前拉到合适的位置,播放。

“我看的這三場比賽裏,對面下路的輔助都是拿的開團型硬輔,搶三級之後會上前強開一波ADC,如果沒逼出召喚師技能的話就會後撤,然後繼續對線,但一旦被他逼出了召喚師技能,他們一定會找機會上前強壓甚至喊上打野,這個時候可以試着反蹲。”

沈爾事無巨細地将自己備忘錄裏記下來的內容講解給了晏晟聽。

他雖然是中單位,但他的分析十分全面,不僅僅是單單分析對面中路一個人,從上到下,每個選手的習慣都被他總和在了一起。

“沈爾。”晏晟看着他認真解說的樣子,勾着唇笑了笑,“要不是知道你是打中單的,我還以為我給隊伍又招了一個數據分析師。”

“本來就要看比賽熟悉其他選手的。”沈爾解釋說,“一場比賽完整看完也要半個小時四十分鐘左右,不需要光把視線投在對面中單一個人身上,順帶看看其他路做下筆記也是一樣的。”

“你說的有道理。”晏晟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擡手摁下了面前鍵盤上的空格鍵,将正在播放的比賽錄像暫停住了,“不過現在也到飯點了,先去吃飯吧。”

說完,晏晟直起身子拍了拍沈爾的手臂:“不急這一時半會,吃完回來再看。”

沈爾點點頭,起身将那件厚外套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跟着晏晟一起走進了餐廳。

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有葷有素,看上去十分可口。

看着晏晟兀自走進廚房打開碗櫃拿了兩個空碗出來,沈爾愣了愣:“不用等他們嗎?”

“不等,剛睡沒多久他們起不來的。張媽知道他們一大早才睡肯定起不來,所以中飯也沒做多少,将就吃吧,晚飯會比較豐盛。”晏晟說着,将手中的空碗遞給了沈爾,“現在咱們兩個吃就行了。”

沈爾接過點了個頭:“好。”

張媽做飯用料十分豐富,沈爾盛了一碗湯,翠綠色的絲瓜和淡黃的雞蛋占了小半碗,這會兒正冒着熱氣。

沈爾拿着勺子舀起一勺,認真地吹散熱氣。

蒸騰的熱氣鋪散在他的臉頰上,将他的臉頰熏地泛紅,小巧的鼻尖也凝出了細汗。

“對了,下一場比賽是打哪個隊伍啊?”沈爾輕輕吸了吸鼻子,擡眼看着晏晟問道。

“後面兩周全部剃掉之後,二月二十八號打ZHG。”晏晟說,“他們隊跟我們隊之前的成績不相上下,都挺爛的,打他們隊應該沒什麽問題。”

沈爾:。

晏晟總能很平和的說出自己隊伍之前成績差這件事兒呢。

“但是周六我們要打的那支隊伍,MSK中單是今年春季賽引進的韓援。”晏晟說,“壞消息呢,這個韓援的水平很強,但好消息是,畢竟這個韓援是他們剛引進的,他的個人風格很鮮明,而且打法比較激進,以至于隊友經常跟不上,再加上無論是交流上還是配合上,都不是很有默契,所以經常出現打團的時候跟隊友脫節暴斃的情況。”

沈爾聽着他的話,舀了勺湯,勺子懸在半空中,陷入了沉思。

“吃飯的時候不聊工作。”晏晟看着他無心吃飯的樣子,開口提醒道,“好好吃飯。”

沈爾:“喔,好的。”

午飯結束,沈爾端着空碗放進了水槽,又從廚房裏找到了個罩子撐開,蓋住了桌上的飯菜。

全部都弄完後,他洗幹淨了手,往訓練室的方向走。

“張媽肯定很喜歡你。”晏晟看着他十分熟稔的動作,感嘆道,“我們幾個每次吃完飯把碗往水槽一放就溜了,根本不會想到把菜蓋住,張媽說了好幾回,沒一次有人記住。”

沈爾抽了兩張紙擦幹淨手上的水,走進訓練室:“我習慣啦。”

晏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前一天送他回家時,看到的那個老舊筒子樓。

是了,沈爾跟他的成長環境不一樣,很多瑣事的處理上跟他肯定也不一樣。

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可憐形象鑽進了晏晟的耳中,他就這麽看着沈爾的背影,莫名感覺出了一絲凄涼。

他很輕地“啧”了一聲,擡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這張破嘴。”

回到訓練室坐下時,沈爾已經關掉了FN戰隊的比賽,反手找出了ZHG的比賽錄像,一邊看一邊記錄,時不時拿起那盒牛奶抿兩口。

晏晟大約是受到了他的感染,拿過本子和筆,點開了MSK的比賽錄屏。

事實上這些錄屏他們都是看過的,每一場的比賽,數據分析師和周教練都會帶着大夥兒一起在會議室看,比賽結束後數據分析師也會将自己的筆記打印出來分發下來。

但每一次的分析都是基于兩邊戰隊的BP、對線和團長而成的,并沒有像沈爾這樣過分去研究每個對手的習慣性操作。

如果能将其他幾支隊伍的慣性操作摸透的話……

晏晟看了一眼專注的沈爾,油然而生了一種嘆服。

“喲?”教練組們走進訓練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兩個人坐在電腦前認認真真做筆記,“怎麽就你們倆?”

“那幾個人通了個大宵,才睡沒幾個小時。”晏晟說道。

沈爾聞言看着他:“你也沒睡幾個小時,還是在椅子上睡的,肯定沒睡好,你真的不用再睡會兒嗎?”

“真不睡,我今晚早點睡就行了。”晏晟道。

“你倆沒在雙排啊?”周教練搬了個椅子坐了過來,“在看什麽呢?”

晏晟:“說到這個剛好,你來看看沈爾整理的資料。”

柳申宇醒過來吃完飯走進訓練室時,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什麽大學計算機考試現場。

記憶中的鍵盤敲擊聲不見了,反而是教練組分析師和晏晟沈爾幾個人一人一臺電腦看着比賽,手下要麽是紙筆,要麽是平板,要麽是手機,都在唰唰唰地記錄着什麽。

“你們……考試呢?”柳申宇懷疑自己起猛了,擡手搓了搓自己的臉,“不訓練,都看什麽呢?”

“看比賽啊。”周教練回過頭看着柳申宇開口道,“你要不來一起看?”

“哪場啊?”柳申宇眯着眼湊近了周教練的電腦,看到左上角标着的對局名稱,疑惑道:“這場之前不是看過了嗎?”

“是看過啊,那你總結出了什麽沒?”周教練問道。

“我想想啊。”柳申宇捏着下巴看着屏幕裏還在播放的內容,“總結出了。”

“什麽?說我聽聽?”周教練好奇地将對局暫停,滿臉期冀地看着柳申宇。

柳申宇:“……奧恩不太好打納爾。”

周教練抿唇無語:……

“你也就能記住這些了。”他無語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跟你講講。”

十分鐘後,柳申宇抿着唇消化周教練剛剛跟他講的這些東西。

從他和對手的習慣性操作到視野分布,到打野的動向和中單的gank時機,再到團戰時的站位決策。

柳申宇的表情從不甚在意逐漸變得凝重。

“你們怎麽突然想到這麽分析比賽的?以前都不是分析BP和團戰之類嗎?”

周教練朝着沈爾的位置揚了揚下巴:“我進來的時候他和晏晟都在看比賽,我尋思着這些比賽我們一起看過,分析數據也給你們發過,沈爾沒跟我們一起看這會兒看比賽錄屏我覺得挺合理的,但我瞧着晏晟也在看,就問了一句。

然後晏晟讓沈爾給我看了他做的FN的隊伍分析,是我們沒有想到的角度,突然間就受到了啓發,然後大夥兒就全部坐在了這裏重新做數據分析了。”

柳申宇再再再一次對沈爾感到震驚。

“等會兒,之前提醒晏晟查祖金明有沒有博//彩是沈爾看出來的端倪?”

周教練點頭。

“現在他又從另一個方向帶着大夥兒研究其他隊伍的比賽錄屏?”

周教練還是點頭。

“然後他跟我solo,我一局也沒贏?”

周教練繼續點頭。

“他還帶着二隊的四個人跟我們一隊打得有來有回?”

周教練看傻子似得看着柳申宇,眼神裏滿是無語。

坐在一旁寫字兒的晏晟忍無可忍,放下手中的筆偏頭看着他:“你在數你光輝的丢人事跡嗎?”

柳申宇撇了撇嘴,搬了個椅子坐在晏晟和沈爾的中間:“哪有,我明明是在感嘆我們新中單的牛逼之處。”

邊說,邊湊過去看沈爾記在備忘錄裏的東西。

沈爾記得十分清晰,柳申宇看了一會兒,擡起了頭。

“沈爾啊,哥們有話想問你。”柳申宇的表情十分正經,沈爾聽着他這個語氣,暫停了比賽摘下了耳機,也十分正經地看着他,“你問。”

“你是不是卧底在LCK的什麽青訓選手啊,卧薪嘗膽學成歸來,深藏功與名造福LPL?”

晏晟聽着無語地偏過了頭。

“當然不是。”沈爾笑了笑說,“我只想在LPL的隊伍裏打比賽,全是中國人的那種。”

“嗯?為什麽?”柳申宇問道,“現在引進韓援的隊伍不少,大衆對韓援也沒有很排斥吧?”

“不過晏晟也是,之前我們提過引進一個韓援,晏晟直接拒絕掉了,說一定要找一個國産中單,哪兒來那麽多好的國産中單啊,全都被其他隊伍包走了。”

沈爾擡眼,正巧和晏晟對視。

“沒有為什麽啊。”沈爾輕輕搖頭,“我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五個中國人一同站在最高領獎臺上,可以驕傲地告訴所有人LPL是最強的。”

“常規賽都還沒打一把就開始想S賽了啊?”柳申宇聽着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嚣張的話,愣了好一會兒後,擡手朝着他豎起了大拇指:“帥啊沈爾,哥們就喜歡你這種自信的。”

“行了行了。”晏晟幽幽地開口,“你要麽自己挑個比賽去看,要麽去把時皓他倆叫起來,人湊齊了要練配合了,可別像MSK的中單一樣水平有餘配合不足。”

柳申宇“哦”了一聲:“那我先把他倆叫起來。”

推開訓練室的門走到了另外兩個還在夢鄉的隊友門口,開始慘無人道地叫醒活動。

沈爾聽着從訓練室的門縫中傳來的柳申宇的聲音,好笑地搖了搖頭。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的手機,又又又一次卡住死機了。

“啊——”沈爾欲哭無淚地看着毫無動靜的手機,委委屈屈地發出了聲音。

“怎麽?”晏晟難得聽到他這個動靜,有些新奇地偏頭看他。

“手機死機了。”沈爾拿着自己的手機晃了晃,“不知道剛剛記的那些東西有沒有自動保存。”

他有些無奈。

本來他就不那麽信任自己的手機,但因着之前晏晟在訓練室睡着替他關了燈,昏暗下沒法兒用紙筆記錄才選擇了手機。

那麽長時間都沒出事兒,這會兒……

哎。

晏晟順着他的話,将視線投到了沈爾的手機上。

看不出是什麽品牌,屏幕上也有些很舊的劃痕,看上去用了很久。

“沒事兒,應該會有自動保存。”晏晟安慰他道。

沈爾點了點頭,他倒是一向心态好,也就無奈了這麽一小會兒,就已經将自己安撫好了。

如果自動保存了就是他運氣好,如果沒自動保存那他着急上火也沒有用,重來就是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從頭來過的勇氣。

強制關機後,沈爾重新打開手機備忘錄。

好運的是,只有幾個字沒有保存到,其他的內容全都完完整整地在備忘錄裏躺着。

他放心地笑了笑,再度摁下播放鍵,繼續觀賽。

晏晟看了他一眼,心說這人倒是真好滿足。

而後回過頭,看着自己屏幕中的比賽,手中的水性筆在紙上落下蒼勁的字。

這場“疑似計算機考試”結束在了時皓和梁恩陽起床吃完飯回到訓練室時。

他們只有兩周的時間,既要重新分析其他的所有隊伍,又要和完全陌生的新中單練習配合,時間緊迫。

“怎麽說,拿什麽號排?不是說怕沈爾被其他隊伍盯着嗎?”柳申宇想到前一天晏晟的話,問道。

晏晟也陷入了沉思,考慮着解決辦法。

“你有韓服的號嗎?”晏晟偏頭看向沈爾問道。

沈爾搖了搖頭,他最開始上網的那個網吧根本沒有韓服的英雄聯盟,而後面和晏晟一起的時候,為了沖分,也一直沒有申請韓服賬號。

“等會讓松銘給你一個韓服鑽石的號。”晏晟說,“遲早要用的,這賬號給你拿來現在去跟聯盟那邊報備也不會被放出來。”

“好的。”沈爾點頭說,“但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說。”

“如果真的有其他隊伍要看我的打法的話,發現我們一直沒有排也會覺得很奇怪的吧。”沈爾說,“不如兩個賬號交錯着玩,打國服的號我換一種打法就是了。”

“換一種打法……”

周教練聽着他的話喃喃道。

就像他們分析其他隊伍選手一樣,每個選手都有每個選手的習慣性操作,就算換一種風格打法,那些小習慣也會暴露出來的。

再者,一個人的游戲風格十分容易定性,換一種風格打法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