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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三合一)
采訪結束後,沈爾順着來時路回到後臺,休息室裏一片歡聲笑語。
“回了?”松銘看到沈爾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穿上衣服走,去吃飯,餓死了。”
這場比賽因為五點場的那兩個隊伍被拖得有些晚,即使他們已經已最快的速度結束了比賽,但算上開場前後和賽後采訪的時間,這會兒也已經九點半了。
沈爾的視線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大夥兒全都将自己的厚外套裹在了隊服的外面,外設包或拎在手上或背在背上,一副餓虎撲食随時準備就緒的樣子。
他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彎着眼睛點了點頭,從一旁的椅子上拿過自己疊好了的外套披上。
“沈爾,你外設給你。”柳申宇把手上的包遞給了他,“走,回去吃飯!”
沈爾接過外設包,跟着他們一起踏上了回程的大巴車上。
大巴車上,沒有一個人泛着困意,大夥兒全都熱情高漲地讨論着這一場大獲全勝的漂亮比賽。
“讓我來采訪一下Owl選手,請問Owl選手第一次上場比賽就做MVP采訪什麽感覺啊?”時皓坐在沈爾前排,一手扒着靠背撅着屁股伸着腦袋,另一只手握成拳裝成話筒的樣子抵在自己的下巴,說完話後将拳頭抵在了沈爾的下巴上,等着他的回答。
沈爾這會兒懷裏抱着外設包,端端正正地坐着。
他擡眼無奈地看着坐姿亂七八糟的時皓,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坐好啊,小心摔了。”
時皓“喔”了一身,回過身乖乖坐好,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Owl選手,快接受我的采訪。”
沈爾側過頭想了想,什麽感覺呢?
即使在書中的比賽裏經歷了數不清的MVP采訪,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那些記憶似乎變得十分久遠,也沒有真實感。
在現實生活中,以真真正正“沈爾”的身份上場打比賽,去後臺參加MVP采訪的話。
“還挺新奇的。”他說。
“等你回頭采訪次數多了肯定就不稀奇了。”時皓高舉一只手豎起了大拇指。
“你也努點力吧時皓,同為C位,日後萬一一場MVP都沒有你多丢人啊。”梁恩陽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到時候我就以輔助的尊嚴威逼利誘讓晏晟給我換個新ADC。”
“噫!!”
時皓癟着嘴對着梁恩陽做了個鬼臉。
“诶?這是去哪兒呢?怎麽感覺不是回俱樂部的路?”柳申宇擡手抹散了車窗上的水汽,順着抹出來的一個圈看向外面。
“吃飯去啊。”松銘說,“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就讓張媽別做飯了,慶祝沈爾入隊第一場比賽,我定好了餐廳,現在過去。”
柳申宇恍然大悟地點頭:“能點菜嗎,我想吃毛血旺。”
松銘:“能,等會到了你們有什麽想吃的點就行,記晟兒賬上。”
坐在車上拿着手機和晏曼在微信大戰八百回合的晏晟茫然地擡頭:“啊?什麽記我賬上?”
“啊什麽啊,慶祝沈爾比賽大獲全勝還拿了兩場MVP,等會吃飯你請客付個賬沒問題吧晏少?”松銘道。
“哦。”晏晟點了點頭,“沒問題。”
沈爾和晏晟的位置隔了一個過道,這會兒又聽見了這個久違的稱呼,他實在是忍不住看向晏晟:“晏,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晏晟給晏曼發了一連串的“狗子揮拳”動圖後,将手機熄屏塞進了口袋內,偏頭看向沈爾:“什麽?你問。”
“晏少這個稱呼……”這倆字兒從沈爾口中出來,自己都覺得有些尴尬,“你當時認識我的時候就讓我這麽喊你,是真的很多人這麽喊嗎?”
這話鑽進松銘的耳中時,他發出了一聲爆笑:“晏晟你認識他的時候讓他喊你晏少啊??你怎麽想的呢?”
晏晟擰着眉頭無語地捂了捂耳朵。
他那會兒是怎麽想的?
不知道,腦子進水了吧大概。
“那會兒還不想讓你知道我是晏晟,但也不想聽你老板老板地喊來着。”晏晟解釋說,“除了松銘發神經的時候一般沒人這麽喊我,那天我也是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了這兩個字。”
沈爾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是啊,不過說起來你好像還真沒喊過,喊一聲我聽聽?”晏晟揚了揚眉毛,打趣地看着沈爾,“等會吃飯我付錢,喊一聲晏少不過分吧?”
此時,隊友們一個兩個的全都看熱鬧不嫌事大。
“晏少大氣!”
“謝謝晏少,晏少真好!”
“晏少我如果想要喝酒是可以被允許的嗎晏少?”
沈爾瞠目結舌。
他深呼了一口氣,認認真真地看着晏晟。
“額……晏……”
他喊不出口,真的喊不出口。
尤其是其他隊友的目光全都鎖定在他臉上的時候,他更喊不出口了。
“喊不出口等會不給你點菜的機會。”晏晟笑着拍了一下他的下巴,“喊一下?”
沈爾一臉糾結地抿着唇看他,過了好一會兒後,他長嘆了一口氣,認命道:“……其實我可以不用點菜的。”
他這一句話出來,不僅僅是隊友們,就連教練組的人也都忍不住笑了出聲。
“行了晏晟,小沈臉皮薄,別逗他了。”周教練好笑地搖頭。
“不行。”晏晟嚴肅地搖了搖頭,“我第一次讓他這麽喊我的時候他給我的回答是什麽你們知道嗎?”
沈爾想起尴尬往事,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車上其他人默契地搖頭看向晏晟:“他說什麽?”
晏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他問我‘朋友你成年了嗎’。”
沈爾聽着他打趣的語氣,羞赧得耳根通紅。
“诶沈爾你那會怎麽想的啊,怎麽會想到問我成沒成年?”晏晟歪過頭湊到沈爾面前,一呼一吸間噴灑的熱氣落在沈爾的鼻尖。
沈爾的睫毛輕顫,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睜開眼,落入了晏晟深邃的眼眸中。
晏晟的聲音帶着輕笑:“嗯?怎麽想的呢?”
“就……”沈爾偏了偏頭,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如果是未成年人的話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行了行了行了晟兒,別逗人小孩兒了,你煩不煩。”松銘看不過眼,無語地沖着晏晟喊道,“快到地方了,衣服穿好下車。”
聞言,晏晟這才放過沈爾,坐直了身子拿過外套披上。
車停在了一個沈爾異常熟悉的地方。
那個頂層被松銘家産業包下來了的商城門口。
剛從開着暖氣的車上下來,迎接他們的是刺骨的春夜寒風,順着衣袖褲腿往裏鑽。
沈爾縮了下肩膀,将外套拉鏈拉到頂,只露出了一雙溫柔眼。
“這邊。”松銘熟稔地走到直梯旁,朝着他們招手。
烏泱泱的十多個人,一起鑽進了這不太大的,僅供夜間開放的直梯中。
柳申宇站在沈爾前面,晏晟站在沈爾的後面,他感覺自己像三明治裏包着的那個荷包蛋一般,無法動彈。
“诶我手怎麽有點麻——”柳申宇突然朝後活動了一下手臂,胳膊肘直愣愣的朝着沈爾的側臉揮了回來。
“诶,申宇,申宇你慢點。”沈爾下意識地往後仰頭,急忙開口。
柳申宇詫異回頭:“怎麽了?”
而後,他看見了沈爾的奇妙姿勢。
他幾乎整個人貼在了晏晟的胳膊上,仰着的腦袋正好枕在了晏晟的肩膀上,看上去十分地親密無間。
“你這什麽姿勢?”柳申宇更詫異了。
晏晟輕哼了一聲:“你再揮手這拳頭就砸他鼻子上了,他躲你呢你看不出來啊?”
“別躲,沈爾。”時皓在一旁拱火,“現在打開手機下載懂車帝開始挑車,高低訛申宇一筆大的。”
柳申宇無語地瞪了一眼時皓,悻悻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沈爾,剛剛坐車上一直靠着窗坐壓着手了,這猛地一下手臂發麻了。”
沈爾直起了靠在晏晟肩膀上的腦袋搖了搖頭:“沒事兒,你等那股麻勁兒過去了捏一捏就好。”
柳申宇點頭,再一次瞪向了時皓:“看着沒,多學學人家,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得就想着訛我啊?”
時皓:“略略略。”
被擠在角落吸着肚子不得動彈的周教練:小孩子就是有活力。
電梯門響,大夥兒一個兩個地走了出去。
松銘定的餐廳在銘憶網咖的正下方,剛一走到門口,就有服務生上前迎過,帶着他們走進最裏層的包間。
“我點了一些,你們自己看看還有什麽要加的。”松銘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點單的ipad,将它往下傳。
頓時,幾顆腦袋一起湊在了ipad面前,對着屏幕劃拉。
“給我點松鼠鳜魚和櫻桃鵝肝沒?沒點的話給我加一份吧。”晏晟說完,看向沈爾,“你有什麽喜歡吃的沒?”
沈爾想着在車裏的那段關于“晏少”的對話,認認真真地看着他:“我不是不能點菜的嗎?”
他的語氣十分地正經,不是賭氣也不是使小性子,就是一個十分平和的問句。
晏晟看着他的樣子愣了愣,他也沒想到他随口一句玩笑話沈爾還真的能當真。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跟你開玩笑的,怎麽可能真不讓人點菜,你想吃什麽點就是了。”
“喔。”沈爾點了點頭,将腦袋湊到了柳申宇他們身邊看了一圈後,坐了回來,“已經點了很多了,我都挺喜歡的。”
晏晟聞言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我出去一下。”
說完,他起身走出了包廂,從已經停掉的扶梯一格一格走了上去。
銘憶網咖內依舊燈火通明,晏晟推開大門走進去,直奔前臺。
“晏總?”小齊這會兒已經換下來了工作服,她穿着便服挎着包正打算下班,“今天這麽晚怎麽突然過來了?”
“比賽結束過來吃飯,順便上來一下。”晏晟解釋道,“之前沈爾待的那個包廂可以收一收了,他現在在俱樂部裏,後面應該不會過來了。”
小齊聞言,了然地點頭:“好的,我等會喊人去收拾,那些您給沈先生準備的東西是繼續放在店裏還是您現在帶回去呢?”
“放這吧,什麽時候隊伍團建也會過來玩。”晏晟說,“對了,之前讓松銘給你漲工資,他給你漲沒?”
小齊聽到工資,笑嘻嘻地點頭應答:“漲了漲了!謝謝晏總!”
“行,我就上來跟你說一聲這個事兒,那個包廂現在不用給他留着了,繼續挂上去吧。”晏晟說,“我就先下去了啊。”
“等一下晏總。”小齊撐着前臺的大理石急忙喊道,“我看了今天的比賽,能不能幫我跟沈先生帶一句,說他超級厲害,祝他以後越來越好!”
“行啊。”晏晟點頭道,“怎麽,這麽喜歡他?”
“也不算吧。”小齊撓了撓頭,“之前那個陳什麽的人過來鬧的時候情緒不是很好,沈先生護在了我面前。”
“像咱們網咖這種還好一點,這種有人鬧事兒的事情不多見,但是在小網吧裏常見,每一次發生這種事,哪一個網管不是被往前推着做出氣筒的。”她嘆了口氣,“沈先生人真的很好。”
晏晟看着她期盼的眼神,莫名想到了當時晏曼在臺下看比賽的那天松銘告訴他,自己到觀衆席的時候,是沈爾護在了晏曼的身前。
他彎起嘴角點了頭:“好,下次我們一起來的時候讓他給你簽名。”
“晏總您實在是太懂我了。”小齊狠狠地點頭,“比賽加油,我在後方注視着你們奪冠!”
晏晟懶懶散散地應了聲“好”,推開大門下了樓,重新回到了餐廳包廂裏。
包廂裏巨大的圓桌上已經擺下了不少的菜品,晏晟關上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幹什麽去了啊?”松銘看着他問道。
“上樓讓小齊把之前給沈爾留的那間包廂收拾出來,前段時間忙一直忘記了。”晏晟說完,看向了沈爾,“小齊,就網吧那個前臺姑娘,讓我跟你帶一聲,說你超級超級厲害,祝你越來越好。”
“小齊怎麽不祝我越來越好。”時皓夾了一筷子菜,撇了撇嘴。
梁恩陽聳了聳肩膀:“可能小齊看出來了你的水平到此為止了吧。”
時皓:。
沈爾彎着眼睛輕笑:“好,幫我跟她說聲謝謝。”
“下次一起去網吧團建的時候你自己跟她說吧,顯得比較有誠意。”晏晟說着,夾了一塊櫻桃鵝肝放在自己的小碟子裏,“鵝肝,嘗嘗?”
說完,他把轉盤上的鵝肝轉到了沈爾的面前。
就在沈爾的筷子伸過去的時候,柳申宇在旁邊開了口:“甜口,吃不慣就別嘗,這玩意兒我們在座的這些人裏只有晏晟一個人吃。”
然而這個時候,沈爾的筷子已經夾起了那櫻桃狀的鵝肝。
已經夾起來的東西沒有再放回盤子裏的道理,沈爾将它夾在自己的小碟子裏,不确信道:“應該能吃得慣。”
說完,他夾起鵝肝送入了口中。
好甜。
不僅甜,還有一絲絲的膩。
但其實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的味道,沈爾蹙着眉頭細細地嚼,好一會兒後,才将這塊鵝肝送進了肚中。
“怎麽樣,好吃嗎?”晏晟問道。
沈爾想了想:“其實還行,可能是我一次性直接塞嘴裏了,所以感覺有點膩。”
松銘看着沈爾的樣子,無語地開口制止了晏晟的惡趣味:“行了啊晟兒,你自己是甜食腦袋就別嚯嚯別人了,真想不出來日後你要是談戀愛了但你對象不吃甜的你該怎麽辦?”
晏晟皮笑肉不笑:“呵呵,不吃甜的根本不可能變成我的另一半。”
松銘:媽的傻逼。
這頓飯結束在一個小時之後,晏晟結完賬,一行人走到直梯面前,下了樓上了車,回到了俱樂部內。
“說起來,前兩周咱都沒有開直播啊,這次比賽贏了,趁着這個熱度我得趕緊開開直播維持維持我的人氣。”時皓回到訓練室後,火速沖到了自己的電腦面前摁下了開機鍵,而後整理好自己的頭發後,打開了自己的直播助手。
“說起來,沈爾的直播間是哪個啊?哥幾個去給他引個流?”柳申宇道。
跟着回來的松銘聽到柳申宇的問題後,猛地一拍腦袋:“前段時間太忙了我給忘了,我明天白天拟好合同給你吧沈爾,我先簡單跟你講講。”
“我們這邊直播抽成沒有其他俱樂部抽得那麽多,畢竟直播公司也是我的,觀衆送禮分成514,平臺五成俱樂部一成選手本人四成,然後每個月的最低直播時長是六十個小時,也就是說如果一天不落的話每天兩個小時就行了,所有人的合約都是一樣的。”
沈爾點了點頭,這和他在書裏的直播合同大差不差,唯一有區別的就是抽成。
直播公司和俱樂部對打賞禮物常見的抽成是523,甚至532的都有,選手能到手的收入只有百分之二三十,而銘憶這邊能給開到百分之四十,這一點讓沈爾挺意外的。
“沈爾,哥們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柳申宇坐在電競椅上,仰着頭看他,“別看六十個小時每天播倆小時沒多長時間,但寧願每天捯饬一下播一會兒也千萬別攢,之前我有過一次一個月還剩三天,直播時長還剩四十多個小時,我急得想直播洗澡睡覺了都。”
時皓誇張地捂住了嘴:“這不好吧,直播洗澡睡覺會因為涉//黃查封嗎?”
柳申宇朝着他亮起了小拳頭。
而與此同時,時皓的直播間內——
[誰要直播洗澡睡覺??]
[涉//黃?這是直播間裏可以說的嗎?!]
時皓看着屏幕“嘿嘿”了兩聲打開了英雄聯盟:“我隊上單,LSY選手,我們申宇哥哥。”
柳申宇真想揍他。
這邊一個人開了直播,另外的幾個人自己也不會脫離大衆的腳步,紛紛戴上耳機開了直播。
沈爾的直播合同還沒簽,官方認證的直播賬號也沒有發下來,這會兒他一個人坐在最中間,沉默地打開了英雄聯盟。
“我和我隊新中單一起排。”晏晟看着湧入直播間的觀衆和潮水般的彈幕,輕飄飄地開口道,“給你們介紹一下,我隊新中單,Owl。”
[窩巢新中單怎麽不開直播!!今天這兩場比賽看得我熱血沸騰然後排位連跪八場——]
[Owl,OwO,決定了,新中單的外號就叫表情包哥]
[就是那個賽後采訪說跟你牢牢牽上了紅線的中單嗎,splendor快帶他出來溜溜]
“溜什麽溜,又不是小狗。”晏晟無語道,“而且什麽叫牽上了牢牢的紅線,牽橋搭線牽橋搭線,跟紅線到底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