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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三合一)
休息室內,衆人或坐或癱在沙發上看着屏幕裏正在進行的MVP采訪。
“沈爾這個岩雀玩的……”周教練聽着屏幕裏的沈爾侃侃而談,忍不住感嘆道,“跟鬼一樣。”
要不怎麽說電競人多沒文化呢。
周教練這個形容詞一下就把這個事實擺在了大衆面前。
“要是我沒看這場比賽聽你這麽形容,我多半要以為沈爾的岩雀玩得一團糟了。”松銘無奈道,“咱下次換個形容詞吧。”
周教練哈哈撓頭。
“不知不覺咱們就從常規賽墊底隊伍一步一步走到了四強啊。”梁恩陽拿着手機看着接下來比賽的時間,“真好,甚至感覺有望拿到春季賽的冠軍。”
“像做夢——”時皓仰着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睜着眼睛看着頂上迷蒙的燈光,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
“從最開始大家就知道你和GLM二隊的選手hyper關系很好,并且你也對他的評價很高,想必他一定很了解你吧?”屏幕裏傳出了思彤的聲音,“那對于第一場對局中GLM那個出其不意的BP你有什麽看法嗎?”
晏晟的注意力被這個問題所吸引,他睜開微微有些酸脹的眼看着屏幕裏的沈爾。
“是的。”沈爾點了頭,一點兒也沒否認自己和趙景州的關系好,“那個BP還挺讓我意外的,GLM有個趙景州的情況下,即使我沒有和他們隊伍打過常規賽,但他們應該很了解我。”
說完,他佯裝着生氣看着攝像頭:“是你幹的吧趙景州?”
被GLM經理撈進了一隊休息室的趙景州看着屏幕裏的沈爾,哭笑不得:“這人怎麽還公開審問我啊?”
一隊中單吳宏中在随隊理療師的手上換下了手腕上的肌內效貼,他擡起頭看向趙景州:“小趙啊。”
趙景州偏過頭:“怎麽了吳哥?”
“準備準備搬來一隊了。”吳宏中揚了揚自己被貼得滿滿的手,“我原本想着再打一個夏季賽讓你給我打一個賽季的替補讓你适應适應LPL賽場的,但我再打下去也很難說不是一個拖累。”
“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啊紅中。”打野走到他的身邊猛地搓了兩把他的頭發。
“說了多少次別叫我紅中別叫我紅中!!”吳宏中怒道,“整得我像那個天選麻将選手一樣!別插嘴,我話還沒說完!”
而後,他又換上了慈祥和藹前輩的表情看向了趙景州:“說實話我是不放心直接把你送到LPL賽場上打的,LPL和LDL的關注度不一樣,這邊的觀衆罵起來也都是什麽話鑽心罵什麽,所以我看你跟他們隊那個Owl關系那麽好,才想着讓你高低跟他取取經,畢竟你好歹還打過LDL,他是直接從自由人轉過來的。”
趙景州愣了愣,看着吳宏中的表情逐漸變得柔和:“原來是這個理由才想着和BTF約着一起吃飯的啊,沒事兒吳哥,沈爾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吳宏中看了他好長時間,良久過後,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這個Owl還真是厲害啊,輸得不冤枉。”
厲害的Owl選手回到休息室後臺時,看到了微微擰着眉表情有些幽怨的晏晟。
沈爾:?
他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後回頭時,晏晟還是這個深閨怨婦的表情。
“怎麽了?”沈爾看着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能怎麽,你在比賽結束時和臺下的hyper含情脈脈地揮手,在後臺采訪還隔着攝像機和hyper眉目傳情。”柳申宇聳着肩膀道,“你的緋聞男友不高興了呗。”
時皓聞言瞪大了眼睛看向柳申宇。
這人不要命了啊!?
沈爾聽着柳申宇不着調的話,好笑道:“別鬧,到底怎麽了。”
“啊?”晏晟察覺到他的視線,好一會兒才發應過來沈爾在跟自己說話,“我嗎?”
沈爾點點頭:“是啊,你怎麽這個表情看着我。”
晏晟用力眨了眨眼睛:“哦,我眼睛不舒服。”
沈爾看了他兩眼,變戲法兒般的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來了一管人工淚液遞給他:“給你。”
“你帶了啊!”晏晟接過那一管人工淚液,大喜過望,“還是你靠譜!松銘給我帶了個空盒子來,靠不住。”
站在一旁的松銘:。
真的煩這個傻逼發小。
“你眼睛到底怎麽回事啊?”沈爾抿了抿唇,還是問出了這個困擾了他挺長一段時間的問題。
“有點敏感,比賽臺上這個光那個燈的,照着眼睛久了不舒服。”晏晟擰開人工淚液朝後仰頭熟稔地滴進眼睛裏,“沒什麽大事,就是容易酸。”
松銘在一旁補刀:“就是矯情。”
晏晟用胳膊拱了他一下,權當反抗了。
滴完淚液,晏晟緩緩直起脖子。
他的睫毛被淚液沾濕,眼眶中蓄着晶透,随着他眨眼的動作順着往下滑,在臉上勾勒出了一條淚痕,而後挂在下巴上,欲掉不掉。
眼眶有些紅,濕漉漉的眼神落在了沈爾的臉頰上。
沈爾斂下眼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紙巾遞給他:“擦擦?”
“謝了。”晏晟接過紙,擦幹了挂在下巴上的淚液和順着臉頰上滑下來的痕跡,而後緊閉着眼活動了一會兒酸澀的眼睛,“真想跟着喊你一聲媽,可惜我要是這麽喊我媽得從嘉寧殺過來了。”
沈爾:……
“別喊,我求你了。”
“嗯嗯嗯,不喊不喊。”晏晟走到他的身邊,将剩下的紙巾塞進了他的口袋裏,擡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走了回去了。”
回到俱樂部後,沈爾按照慣例開啓了直播。
畢竟這會兒已經四月份了,他可不想把上個月月底的慘痛經歷再拿出來經歷一遍。
[岩雀爹你好]
[雀子哥,今年的世界賽冠軍皮膚是預定了岩雀的嗎]
[???怎麽回事我穿越了怎麽就世界賽了?]
[嗷子哥能不能打一把岩雀教學啊這個英雄我一直都玩不會——]
沈爾一向是個好說話的人,彈幕說想看他打岩雀教學局那就打。
“岩雀這個英雄其實沒有什麽好教學的,他的難度只是在技能不容易中這上面,兩個關鍵點,一個是岩突。”他一邊說着一邊握着鼠标示範,“岩突如果放歪了那傷害直接少一大截,找準時機就好。還有一個就是大招,大招如果沒切好的話可能會把隊友隔到對面懷裏。”
“我打一把rank吧。”沈爾說道,打開了游戲開始排位,“對了,這個英雄對野怪的傷害好像提高了……”
他擡手拍了一下坐在他身邊的晏晟:“晏晟,岩雀你會玩嗎?”
晏晟這會兒正在游戲中,他頭都沒回,開口道:“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岩雀king。”
[你在五殺岩雀面前說什麽呢splendor???]
[都說了不要在正主面前磕了吧這下好了嗷子哥開始喊全名不親昵地喊他晏了]
[晏子,晏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晏子]
[splendor會岩雀,看他玩過,但沒你強哥哥]
沈爾聽着晏晟的回答,看着彈幕,憋了好一會兒才憋住了笑。
隊長和隊粉一樣,十分地不着調。
晏晟會的話就是最好不過的,事實上岩雀這個英雄改版之後更常用于打野。
他只需要之後在非直播時間去把梁恩陽教會,如果梁恩陽學會了這些英雄,GLM這個出其不意的BP就可以變通變通然後歸入囊中了。
中野輔三線搖擺的英雄,在BP上也能讓其他隊伍煩心好一陣子了。
四月六日,雙敗賽勝者組第一輪,BTF3:0獲勝,四月九日勝者組第二輪,BTF3:1獲勝。
無論對于哪支隊伍而言,這都是一個不菲的成績。
但——
[理性讨論,BTF這個隊伍感覺就是Owl一個人撐起來的吧?]
[之前這隊伍splendor還能看,操作水平也在線,但Owl一來感覺這個隊伍其他人都是矮子裏面拔高個了,一個都入不了眼]
[這是可以說的嗎,尤其是ADC,ADC為什麽叫ADC不叫AD啊,當然是因為要carry啊,但這個ADC幾乎沒有打出任何亮眼操作,唯二的兩次MVP還都是Owl開了好團後他在後面收割人頭,別隊APCADC雙C,BTF只有APC,AD就只會混?]
[還是之前太爛,爛比爛大家都不覺得自己爛,突然來了一個出彩的,這直接讓其他選手的爛無法隐藏了]
[也沒必要帶所有人的節奏吧??起碼splendor和summer兩個人的操作是跟得上的,主要的問題還是time,嗷子哥C不起來他就全局隐身,十秒團戰九秒無限走位]
[今年春季賽結束後應該有不少選手合約到期吧?BTF考慮考慮換個穩定且強一點的ADC吧,別讓嗷子哥一個人拿命去C趴在他身上吸血了好嗎]
[born to fight?你隊為戰而生的只有Owl望周知]
時皓想着微博廣場裏一波又一波人的讨論,那點兒進決賽的興奮感逐漸被恐懼所代替。
他一直上揚着的唇緊繃成了一條線,面無表情地做着補刀練習。
但入眼的那些話就像有着實質一般跟在他的左右,使得他最最普通的補刀練習都練不通暢了。
越提醒着自己不去想越會想到,越是想到就越是煩躁。
再一次在無任何幹擾的情況下漏了補刀的時候,時皓擰着眉,擡起鼠标砸在了桌上。
不小的動靜鑽入耳中,大夥兒全都沒忍住投過目光看着他。
“怎麽補個刀還把自己補急眼了?”梁恩陽偏過頭看着他,“怎麽了你,補刀不順手嗎?”
時皓到底只是心煩,也沒想着把悶氣撒在隊友們的身上。
他深呼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嗯,有一段時間沒玩這英雄了,算不準傷害。”
“多大點事。”梁恩陽擡手搓了搓他的背,“慢慢來,別急眼。”
說完,梁恩陽重新帶上了耳機繼續自己的訓練。
沈爾偏着頭,看着時皓緊皺的眉頭,突然反應過來了最近總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他們隊伍裏直播觀衆多的選手,他和晏晟,還有一個就是尤其會整活兒的時皓。
有的時候時皓開着直播在他旁邊滿嘴胡話手舞足蹈的,沈爾都已經習慣了。
但從雙敗賽的第二場打完,隊伍已經穩進決賽後的這兩天裏,時皓要麽就沒有開直播,即使開了直播也幾乎是一言不發的。
時皓本身就是個開朗樂子人,這幾天的他有些過于沉默。
最初他的潛意識告訴他可能是因為進了決賽所以緊張,但轉念一想,好像又不是。
沈爾收回視線,看着自己屏幕裏的訓練營,而後摁下了退出鍵。
他望向了旁邊晏晟的屏幕。
這會兒晏晟人在召喚師峽谷裏,游戲時間已經過了三十七分鐘了。
是快要結束的對局。
他索性放下鼠标摘下耳機,撐着臉頰看着晏晟的屏幕。
察覺到沈爾視線的晏晟偏頭看了他一眼。
收回視線。
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再收回視線。
又又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幹嘛呢?”晏晟将耳機往後撥了撥,開口問道。
沈爾搖了搖頭:“你先打,等會說。”
晏晟“哦”了一聲,将注意力全都投放到了游戲上。
他這一把游戲玩的是岩雀。
是那個沈爾在賽場上五殺的岩雀。
而他,曾經在沈爾的面前大言不慚地說過自己是岩雀king!
沈爾這不會……查崗來的吧?
莫名地,晏晟有些緊張,一波gank的時候大招牆幔放了出去,人沒跟着,眼瞧着破土而出的牆十分完美地分隔了對方的站位,往後一看,岩雀傻愣愣地站在牆邊一動不動,像個呆逼。
沈爾:……
晏晟:……
“鍵盤好像有點按鍵不靈敏了。”晏晟沉默了片刻,硬生生地靠着雙腿走到了團戰點,“我按了兩次大招啊,怎麽我人沒飛出去。”
沈爾眨了眨眼看着他。
晏晟也心虛地偏過頭看他。
不會吧,不會這個拙劣的謊言會被拆穿吧!
“按鍵出問題了就趕緊換個鍵盤吧。”沈爾說,“萬一回頭帶着外設去比賽因為鍵盤的問題技能沒放出來就難受了。”
晏晟在心底松下了一口氣:“嗯,打完這把就下單。”
他這一局游戲結束在了四十六分鐘時,游戲結束,晏晟立馬掏出手機打開了購物軟件。
“我有事兒跟你說。”沈爾拍了拍他的手,打斷了他的動作,“能跟我過來一下嗎?”
“喔。”晏晟點頭,站起身跟在沈爾身邊一同去往了陽臺。
窗外大好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溫暖又舒适。
“怎麽了?”晏晟拉開了一扇窗,雙手交疊着撐在窗臺上,側過臉枕着手臂看着沈爾問道。
沈爾抿了抿唇:“我感覺時皓這兩天有點不對勁。”
“嗯?”晏晟微微一怔,“怎麽不對勁?”
“就……”沈爾皺了皺眉,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說給了晏晟聽,“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因為快要打決賽了他緊張的,但好像感覺不是,他是不是經歷了什麽事兒啊?”
晏晟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啊,他也沒有女朋友不會被分手,最近好像也沒看到他跟家人打電話,應該也不會是家裏人出了什麽急事,還能經歷什麽?”
沈爾說不上來,就只是覺得不對勁。
“想多了吧。”晏晟擡手揉了一把他被陽光照耀成金黃色的頭發,“應該就是緊張的,松銘昨天跟我說大概過幾天理療師就會入隊,他還順帶簽了一個心理咨詢師,到時候讓心理咨詢師瞧瞧他。”
沈爾擡眼看着他,好一會兒後點點頭,“哦”了一聲。
回到訓練室,右手邊時皓的低氣壓還是多多少少讓沈爾有些擔心。
但和他交流的時候又沒有半分問題,嘗試着去詢問過,但時皓自己也只是說是第一次進決賽壓力太大,僅此而已。
四月十一日,雙敗賽敗者組第二場比賽結束,抉擇出了他們決賽中将要應對的對手。
同樣的,也迎來了春季賽決賽宣傳片和賽前垃圾話的拍攝日。
前往官方攝影棚的時候,整車的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只有時皓一個人坐在最後排腦袋抵着窗一言不發。
平常最鬧騰的人這會兒不鬧了,大夥兒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習慣。
“這麽多天了還沒緩過來啊?”松銘伸長了脖子往後瞧了一眼,小聲道,“這狀态不行啊,緊張成這樣……”
“我去瞧瞧他。”沈爾說着,起身走到最後排坐在了時皓的身邊。
身邊有人坐下,時皓下意識地偏頭看了過來。
“還很緊張嗎?”沈爾偏了偏頭,溫聲細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