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下午四點,清洲市主場。
暖陽下是排成長龍等待檢票的隊伍,不少人手上拿着手幅燈牌之類的應援物,滿面笑容地等待比賽開始。
車子緩緩停下,選手們背着自己的外設包下車,在排隊觀衆的歡呼一邊揮手打着招呼,一邊走進了一旁直通後臺的選手通道。
走進休息室簽到後,放下外設坐在了沙發上。
“我等會能去觀衆席看宣傳片和垃圾話嗎?”柳申宇問道。
到底是第一次打進決賽,緊張之餘,更多的是對比賽的期待。
“你醒一醒,放宣傳片的時候是要上場的,你要從觀衆席爬上去嗎?”周教練好笑道,“而且垃圾話你們要站在臺上接受審判,腦子裏的彎彎繞繞都收起來吧。”
柳申宇不情不願地開口:“喔。”
沈爾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就這麽站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喝。
“嗷子哥,能給我接一杯水嗎,愛你!”手機被沒收無法沖浪且每天固定時間和肖靜老師談話的時皓這會兒情緒明顯好上了不少,他側着坐在沙發上伸出兩只手在自己的面前比了個心。
“你就麻煩人吧你,就那麽兩步路也不樂意走。”梁恩陽無語道。
時皓癟了癟嘴:“我發現你最近對我意見很大啊summer選手。”
“不行嗎,你該的。”梁恩陽哼了兩聲。
沈爾看着這倆臨近上場還在鬧的隊友,好笑地搖了搖頭,而後抽出兩個紙杯接了兩杯水遞給他們一人一杯。
“好了恩陽你也別說了,萬一時皓等會又哭了得要你哄了。”
這話一出,柳申宇和晏晟他們也沒忍住笑了出聲。
“不帶這樣的嗷子哥,你怎麽跟着他們欺負起我了?”時皓委委屈屈地接過水喝了兩口,“你不能這樣啊——”
“知道了知道了。”沈爾摸了摸時皓的腦袋,“我不說了。”
但沈爾不提,總有人提。
比如一頭霧水什麽也不知道的周教練。
“什麽哭啊,誰哭了啊,時皓在哪兒哭了?”
時皓的視線落在了試圖開口解釋的柳申宇身上,他放下水杯一個健步沖了過去捂住了柳申宇的嘴:“不許說!”
柳申宇:……
松銘湊到周教練的耳邊氣聲道:“比賽打完跟你說,可有意思了時皓。”
“哎呀!!”時皓雖然沒聽見松銘說了什麽,但這個時間節點這個話題被挑起來,總跟他脫不了幹系,時皓氣得直跺腳。
鬧劇結束在了工作人員喊他們上場的時候。
同平常的比賽不一樣,總決賽上的兩支隊伍将不是再普普通通登場向臺下鞠躬揮手了。
他們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宣傳片!
“等會你們就按照我剛剛說的站位在兩側站好,最好是不要動來動去,要打聚光燈的。”工作人員道,“外設會有人給你們帶上去,不用擔心。”
沈爾應聲,将手中的外設包遞給了走到他面前的工作人員,道了聲謝。
驟然間,場館內所有的燈全部熄滅,目光适應黑暗後,他們按照工作人員指出來的路站在了自己該站的位置上。
偏頭往觀衆席看下去,整個場館內滿是攢動的人群,他們手中燈牌被舉起,點亮了貼在臉上的,屬于自己主隊的戰隊圖标。
而後,揚着笑容微微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晏晟。
他依舊帶着屬于自己風格的不羁的笑,望向觀衆席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爾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觀衆席的那一刻,晏晟偏頭,看向了他。
“砰”地一聲,大屏幕旁的呲花兒向上噴湧,亮了起來。
呲花滅掉的那一刻,大屏幕亮起了幽幽的光。
一座高大巍峨的山,BTF的選手們背着包一步一步,緩而有力地向上攀登,而後,鏡頭被越拉越長。
有化成獸态的豹女蜘蛛螳螂從叢林中鑽出來,靈巧地從他們身前或身後跳過;有手執武器的四忍者——凱南、劫、慎、阿卡麗各立于一竹上,而後放出忍術消失不見;有扛着火箭筒的金克絲和背着Z型驅動的艾克勾肩搭背一路吵鬧地上行;也有矮小的約德爾人,璐璐提莫小炮幾個笑嘻嘻地蹦蹦跳跳着往上攀登。
[嚯,這次春季賽總決賽就這麽大制作?]
[舉報岩雀滑板上山不遵守景區安全守則]
[哈哈哈哈草角度真清奇啊,那阿卡麗他們是不是坐在竹子上毀壞公物?]
[我更擔心這四個忍者被竹子紮屁股]
[尼瑪,既視感出來了,別太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宣傳片得是後期老師通了好幾個大宵做出來的吧,這麽酷炫?”柳申宇啧啧稱奇。
時皓看着大屏幕感嘆:“不然總不能放咱們在攝影棚爬樓的錄像吧。”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鏡頭一直劃到最上層,置于天頂的冰晶鳳凰揮動着翅膀,叢林開始下雪,而後,鏡頭推到了山頂。
山頂上站着的是TZ的五名選手,每個選手的身後都站着他們的成名英雄,和選手們一起睥睨着試圖登頂的BTF選手。
而和BTF一起登頂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還有他們在春季賽中拿出來的讓人印象深刻的英雄。
比如滑着滑板站在沈爾身後的岩雀,再比如将晏晟圍繞在中間的千珏,也有偷偷摸摸跟在時皓身後的老鼠。
等到他們一步一步攀至峰頂時,天使捧着銀龍杯從天而降,銀龍杯漂浮在兩個隊伍正中間。
屏幕裏的鏡頭對着選手一個一個拉進的同時,屬于該選手頭上的聚光燈“砰”地一下亮起。
伴随着驟然出場的選手,臺下觀衆們的熱情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尖叫聲,歡呼聲不絕入耳。
每點亮一個選手,就爆發出一聲歡呼。
“boluomi!!!”
“splendor!!!”
“Aji!!!”
“summer!!!”
“嗷子哥!!!!”
“噗——”站在沈爾旁邊的時皓沒忍住笑了出聲。
輪到每個人都是一本正經地念他們的比賽ID,輪到沈爾的時候……
“嗷子哥,我真服啦。”後臺的松銘好笑地搖了搖頭。
“不過這不也正好說明了沈爾的人氣嗎,春季賽中途出道,現在有這個人氣都是他自己掙得的,他天生屬于比賽場。”數據分析師笑着說道。
“是啊,他能進我們隊真的太好了。”松銘點頭,“沒有他的話,我們連季後賽的門檻都摸不到。”
沈爾聽着觀衆席下整整齊齊的“嗷子哥”,無奈地笑着向臺下鞠躬。
他看上去很平靜,無論是相比從沒登過決賽舞臺的隊友還是已經打過好幾次決賽的TZ的選手,他都是看起來最平靜的一個。
但論心底的波濤,沈爾比所有的人都來的要洶湧。
這是總決賽,舞臺中央是他從沒拿下過一次的總決賽獎杯,這份期盼與渴望,在他的內心奔騰翻湧。
一直到五個選手頭頂的聚光燈全部亮起,屏幕裏的宣傳片也即将播放到底。
鏡頭劃過最後一個人的面前後,拉出遠景,所有在前面路上出現過的英雄一個個地再次顯性,将這座靜谧的森林染上生氣。
而後,鏡頭漸漸暗淡,屏幕一片昏黑,LPL的圖标印刻在正中。
[20xx年英雄聯盟職業聯賽春季賽總決賽]
[LPL]
“born to fight必勝!!嗷子哥必勝!!!”
“TZ天下第一啊啊啊啊!!拿下春季賽冠軍!!”
觀衆席下,所有的人全都在奮力地揮動着手中的燈牌手幅,捂着狂跳的心發出吶喊,與綿連不覺的掌聲融成一片,交織着鑽進耳中。
沈爾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燈牌,眼神中滿是柔和。
“我看到有個燈牌上寫的是‘嗷子哥OwO’,還別說,我最開始看到嗷子哥的ID也以為嗷子哥的ID是表情包來着。”時皓興奮道。
即使每次比賽都會有觀衆帶燈牌,但作為上場比賽的選手們,他們很少有機會像這樣一個一個去看這些喜歡他們的人制作出來的,帶着愛意和鼓勵的應援。
“OwO那就不是嗷子哥了,得改名叫賣萌哥。”梁恩陽說。
沈爾:……
算了算了,自家隊友,比賽場上,讓他們調侃兩聲能放松點就讓他們調侃吧。
宣傳片播放完畢後,是“賽前垃圾話”環節。
兩邊的選手們就這麽站在舞臺兩側,一個兩個全都仰着頭看着大屏幕上的內容。
MID組——
“這一路走來我很佩服BTF這支隊伍的所有選手,他們是真的地獄模式開局,換位思考一下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尤其是Owl,頂着壓力上場帶領隊伍打到現在,我很佩服。”秦陽握着麥克風,一本正經道。
而後,屏幕裏的鏡頭給到了沈爾,他拿過麥克風:“TZ是LPL的傳統強隊,秦陽選手也是很厲害的國産中單選手,無論是我還是我的隊友都很榮幸能夠和這樣一支隊伍進行對決,我很期待這場比賽,也會奮力準備這場比賽。”
[這什麽環節啊??我垃圾話呢??我騷話王呢??]
[不是哥們,你怎麽吹起了對面啊,這個環節不應該是老子最牛你們都是渣渣的自我誇獎環節嗎?!]
[你LPL已經要求選手們做到這個地步了嗎,還我垃圾話——]
[草,一種植物]
本來最開始錄制的那些火//藥味十足的垃圾話被兩邊選手顧及着時皓的情緒全面推翻,這會兒的垃圾話,是多麽和諧友愛啊!
JUD組——
菠蘿蜜:“splendor的打野風格很明顯,這名選手的心态也讓我很敬佩,而且錄垃圾話之前splendor請大夥兒喝了咖啡,吃人的嘴短,我就不嘴了。”
晏晟:“菠蘿蜜,額,請喝咖啡這個事兒就別說了吧怪尴尬的,希望在比賽場上你也能想着這一杯咖啡的情,看見我反野gank就當沒看見。”
菠蘿蜜:“你想得美!!!”
這倆的對話一結束,觀衆席中爆發出了驚天般的笑聲,也有人湊在一塊兒講着小話。
“怎麽回事啊splendor在人眼皮子底下搞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是吧?”
“TZ粉和BTF粉微博大戰八百回合,兩邊選手坐在一起其樂融融錄垃圾話喝咖啡,典,這真是太典啦!”
TOP組——
柳申宇:“和平發育和平發育,創造和諧峽谷,從你我做起。”
TZ上單郁金香:“好的好的,咱倆誰也不喊打野能做到嗎,做到扣1。”
柳申宇:“222222。”
[一點也不遮掩的嗎LSY同志]
[222222別把我笑死啊柳申宇你像個小結巴]
[郁金香你怎麽什麽都信啊,太天真了吧(賽博點煙.JPG]
ADC組——
阿吉:“其實不知道說什麽了,那就……”
他擡起手,在自己的面前比了個愛心:“時皓麽麽噠!”
時皓也學着他的樣子給他比回了一個愛心:“阿吉啵啵!”
無論是場下的觀衆還是站在兩側已經現場經歷過兩個ADC麽麽噠場景的選手,這會兒一個也沒忍住,笑聲連連。
但比起在垃圾話裏你麽麽我我啵啵你來說,更搞子的是,站在比賽臺上,他們對面的阿吉歪着肩膀,将雙手攏到了頭頂,對着時皓比出了一個愛心。
站在沈爾旁邊的時皓看到後,也學着歪腦袋比愛心。
胳膊肘還撞了一下沈爾。
而正好這會兒屏幕裏給到了SUP組——
梁恩陽擡手捂住了臉:“沒眼看,要麽這樣,讓他倆自己玩吧,我們倆河道觀戰?我選敲鐘牛牛。”
TZ的輔助韓援mimini操着一口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口音:“沒眼看,真沒眼看!這個ADC已經壞掉了。”
誰能想到,這倆人的吐槽還能承接到現實?
察覺到他們的動靜,臺下的觀衆們笑得更開心了。
沈爾看兩眼阿吉,看兩眼時皓,擡手捂住了臉。
真的是,不忍直視啊。
“這場比賽打完外面得開始傳時皓和阿吉在外面有孩子的事兒了。”晏晟聳着肩膀好笑道,“這場景,孩子起碼得有倆。”
在觀衆的笑聲中,晏晟說了什麽時皓一個字兒也沒聽着,露着傻乎乎的笑容對着阿吉比心。
然後兩邊的輔助十分一致地黑着臉扯下來了自家ADC那丢人的手。
垃圾話環節結束,解說臺上的解說拿着手麥調侃道:“很和諧友愛的賽前垃圾話啊,尤其是ADC組,真的太過和諧友愛了。”
解說B:“誰說不是呢,這麽多年比賽下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沒有一點點火//藥味的垃圾話,BTF,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十個選手聽着解說們的調侃,全都帶上了或傻氣或無奈的笑,仿佛這不是一場血性的比賽,而是兩個幼兒園一同舉辦的友好春游。
直到——
“選手們等會聽到主持人報幕的時候就可以走到比賽臺前了哦,玻璃地面慢一點小心打滑。”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工作人員走到他們身後,一個一個提醒道。
很快,舞臺上燈光亮起,主持人思彤登場。
“歡迎來到20xx年英雄聯盟職業聯賽春季賽總決賽的現場!”
思彤的聲音入耳,他們将要離開站在原地的位置去往比賽臺前。
在邁步過去之前,晏晟喊住了沈爾。
“沈爾。”他偏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問過問多次了,但還是想問問,緊張嗎?”
“一點點,更多的是激動。”沈爾擡手搓了搓臉,“我好想奪冠,好想好想。”
晏晟的目光落在沈爾的身上,透亮的白色聚光燈打在他的臉上,将他的五官輪廓毫無保留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很精致又漂亮的少年人。
他笑了笑,應道:“好,忘掉剛剛的垃圾話,比賽第一,打垮TZ。”
沈爾樂不可支地看着他,而後彎着眼睛重重地點頭:“我們一起!”
“嗯,我們一起。”
防杠:BTF有洗衣房和烘幹機,衣服不挂在陽臺曬不會染上煙味
時皓直男 沒有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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