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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三合一)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晏晟指尖夾着的煙燃出了長長一條煙灰,有風一吹,煙灰被吹散,四下飄揚。
“你彈彈煙灰,差點飄我嘴裏了。”倚着窗沿站在晏晟旁邊的松銘往後撤了一小步,望向他的表情十分嫌棄,“你想說什麽,什麽可能,可能什麽?”
晏晟十分聽話地彈了煙灰,彎着指尖夾起煙很輕地抿了一口,而後吐出灰白的煙霧。
“沒什麽。”想了一會兒,晏晟搖了搖頭。
松銘:“……我警告你啊,你別跟我搞這套,時皓已經憋過一次了,你要有什麽不說硬憋着我就把你也給交肖靜姐。”
晏晟抿了抿唇,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該和心理醫生好好聊聊了。
“不是吧你?”松銘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曲起手腕拱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別吓我,你到底咋了?”
晏晟依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這個樣子讓松銘感到了一絲害怕。
怎麽個事兒啊?!
“你找我來,就為了吊我胃口然後什麽也不告訴我?”松銘沉默了兩秒,從他的指尖夾過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不抽就別夾手上,然後開口,跟我說你剛剛想說什麽,是不是也看了微博什麽的然後心态崩了壓力大了?”
晏晟很輕地“嗤”了一聲:“怎麽可能?”
松銘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可是晏晟,怎麽可能因為看到負面評論給自己施加壓力。
“那到底是怎麽了,你今天不跟我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就給戈姨打電話說你談戀愛了在俱樂部為對方要死要活,戈姨肯定得纏着你問出個所以然來。”松銘說。
“談戀愛?”晏晟擰了擰眉,“我都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松銘::???
“你被奪舍了嗎?”他不确定地伸出手,在晏晟的面前揮了揮,“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啊?”
松銘死纏着問個不停,晏晟被他東一句西一句地問着,有些煩躁。
“這麽八卦,你晏曼附體啊你?”
“你別逼我罵你啊。”松銘無語道,“所以到底是什麽事兒,你想談戀愛了??”
晏晟仔細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
只是偶然的一次心動。
也或許不僅僅是這一次。
但他确确實實到現在也沒有冒出過想要談戀愛的任何想法。
松銘:“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
晏晟拉長着尾音,喃喃“唔——”了一聲。
“不知道啊,不算吧應該。”晏晟又一次搖了搖頭,“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特定情況下的特定反應?”
果然是感情問題,松銘看着他,用一句話概括了他的這個奇妙反應:“母單二十多年,然後發//情了?”
晏晟:?
“你說話是真的粗俗。”晏晟對他的用詞實在是不敢茍同,“就只是很突然的心動了一下,就一下。”
松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春天到了嘛。我能問問對象是誰嗎?”
他是真的好奇。
他和晏晟打從娘胎裏就認識,從小到大喜歡晏晟的人不少,漂亮的有,活潑靈動的有,被寵到大的小公主也有,他自己小的時候都偷偷談過戀愛,但晏晟這人對誰都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問就是家裏有一個晏曼已經夠煩了。
“怎麽說呢。”晏晟有些為難地蹙了蹙眉,“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所以我也不是很能确定,而且其實我還蠻……恐慌的。”
松銘聽着他的用詞兒都沒忍住笑了出聲:“怎麽,那姑娘是洪水猛獸啊還能讓你感到恐慌,這個年紀想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呢嗎。”
“所以到底是誰?”他依舊抓着重點問道,“我想想啊,你天天在俱樂部裏也不會解除到幾個姑娘,讓我猜猜——”
“思彤?木槿?裁判小琴?”松銘擰着眉報出了幾個會和晏晟打交道的主持人或者裁判的名字,而後又搖了搖頭,“不應該啊,這幾天沒有比賽,你是昨天從攝影棚回來的時候今天開始變成憂郁哥的。”
“啊,我知道了——”他突然猛地擊掌,看向了晏晟。
晏晟的表情有一瞬的慌亂。
他瞞着沒有說出來的那個名字不會就這樣被松銘猜出來了吧?!
“是不是昨天給你化妝的那個姑娘?”松銘越想越覺得合理,“一見鐘情,只見過一面,家庭大概也挺懸殊的,你會恐慌也正常,但沒關系,我相信戈姨不會在意這些的,她如果反對的話哥們會站在你這邊的。”
說完,松銘擡手拍了拍晏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畢竟你能有喜歡的人已經很了不起了,那姑娘喜歡你嗎,我幫你約約她?”
晏晟:……
“不是,你就這麽下結論了?”他都無語了啊,松銘這瞎猜的什麽玩意兒,甚至就已經考慮到了要約對方見面的程度了,“我說是了嗎?”
“哈,不是嗎?”松銘整段垮掉, “那能是誰啊,總不能是肖靜姐吧,肖靜姐孩子都有了……”
晏晟深呼了一口氣,一拳錘在了松銘的胸口上:“你行行好閉嘴吧。”
“诶,是你自己硬要拉着我談心,現在來讓我閉嘴,你是不是人啊晏晟?”松銘被他整得有些生氣了,“你今天不跟我說出個所以然來你這兩個月也別跟我搭話了,我嫌你煩了。”
晏晟沉默地看着他,松銘也直視着他。
“不是我不說,是我覺得有點過于魔幻了。”晏晟道, “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消化這個事情。”
松銘:“怎麽,你喜歡上了富貴?人狗絕戀!”
晏晟:……
“你說點人能聽的吧。”他無語道,“主要是我這個心動對象他有一點兒……”
晏晟一邊說着,一邊将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了一起。
“一點兒……?”松銘重複道。
晏晟長嘆了一口氣,破罐子破摔道:“不是個女孩兒。”
松銘:“嗐,多大點兒……”
“等等,你說啥?!”
松銘瞳孔地震,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晏晟:“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确實不像。”松銘搖了搖頭,“等會,你等會兒,讓我想想……”
“沈爾?”
不是,松銘你算命的啊?
晏晟震驚地張着嘴,垂着的手下意識地一揮,厚實的玻璃煙灰缸砸在了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玻璃倒是沒有碎,但是煙灰缸裏的煙灰和煙蒂落了一地,混着原本就有些順着風飄進來的煙霧的味道,使得整個陽臺彌散出了巨大的嗆鼻味道。
“咳、咳咳……”打開陽臺門站在門口的沈爾被煙味沖鼻,皺着眉捂着鼻子止不住地咳嗽。
松銘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晏晟,而後将視線落在了沈爾的臉上:“你怎麽來陽臺了?”
“你手機放在訓練室裏一直沒拿,剛剛一直在響,我怕是有什麽急事兒,剛好我又不在游戲裏就給你送過來了。”沈爾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将手機遞給了他。
陽臺裏的煙味太重了,他咳地整個人臉頰都泛起了不自然的嫣紅。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陽臺嗆得慌,你找個地兒透透氣也行。”松銘接過手機對着他道。
“好,我幫你們喊一下張媽收拾陽臺。”沈爾點點頭。
“不用喊她,張媽也不喜歡聞煙味別讓她受罪了,我等會跟晟兒自己收拾就行。”松銘說,“你快回吧。”
沈爾應了聲好,關上陽臺門回到了訓練室。
陽臺裏又只剩下了這倆小少爺。
晏晟看着松銘,松銘看着晏晟,倆人面面相觑。
“沈爾啊。”松銘開口道。
他的語氣甚至沒有一絲的疑問,就像是很平靜地闡述着一個事實。
“我沒說……”
晏晟話還沒說完就被松銘直接打斷了。
“你剛剛那個反應,現在說不是他我能信?”
晏晟:。
“我是能接受啦說實話,在你說不是女孩兒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要跟我告白吓我一跳。”松銘安撫地拍了拍晏晟的肩膀,“不是我就行。”
晏晟無語地繞過他拿過一包抽紙蹲下身撿地上散落的煙蒂:“美得你。”
“感情你之前一直說如果沈爾是個姑娘你就心動了不是開玩笑啊?”松銘也蹲下身跟他一塊兒收拾,“你放心,我不會跟戈姨說的。”
“之前說那些話就是開玩笑口嗨啊。”晏晟說,“他又不會變成女孩子,開開玩笑什麽的又無所謂。”
“然後自己着了自己的道?你牛逼啦晏少。”松銘啧啧稱奇,“是怎麽個心動法兒啊,細說,讓哥們幫你分析分析。”
“這要我怎麽說,就突然一下心跳加快,還能怎麽的。”
晏晟邊想邊說,他實在是沒有什麽心動的經驗,從小到大也沒有誰能讓他心動。
當然,除了英雄聯盟各個聯賽的獎杯。
“那你看到他的時候想抱他親他嗎?就剛剛。”
松銘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水池旁打濕了一塊抹布去擦地上的煙灰。
晏晟想了想,如果就剛剛的話……
他看到沈爾的那一刻滿腦子裏都是沈爾不會聽到了這段對話吧,根本無心顧及其他。
“沒有。”晏晟搖了搖頭,很誠實地開口,“但最初心動的那一下有一點點想……親他一下。”
“估計和尚廟裏待久了吧你。”松銘說,“你要麽去見見戈姨之前想讓你見的她那個在清洲的朋友的女兒?不是提了好幾回都被你駁了?見見女孩子。”
“啊?相親啊?”晏晟愣到。
松銘:……
“你牛逼了。”
晏晟,實打實的感情白癡。
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後才開口:“還是不見了,我太帥了萬一讓人姑娘一見鐘情不太好。”
松銘煩了。
真的煩了。
怪不得戈姨說希望晏晟能找到一個能制住他這張嘴的對象。
這種人,誰他媽不煩啊!!
哦對,沈爾不煩。
沈爾好像是真的不覺得他煩人。
“我只是覺得你可能單純因為很長時間身邊全都是大男人,憋久了而已,而且沈爾看着确實眉清目秀他要是個女孩兒我估計我都得心動。”
晏晟皺了皺眉:“不許心動。”
“……我服了,我,純種,鐵直男,前女友有三個,跟你這種沒談過戀愛還搞不清楚自己取向的,傻逼,不一樣。”
松銘一句話裏全都是加強音,每一個詞兒吐出來都像在昭告他到底有多麽的無語。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只是錯覺,畢竟哥們也挺帥的,還跟你從小玩到大,也沒見你說想跟哥們我來一場世紀絕戀。”松銘收拾完将抹布甩到了水池裏,擡手拍了拍晏晟的肩膀,“應該就是錯覺,別想太多。”
說完,松銘十分嫌棄地聞了聞自己的手,走到洗手池前一連按了兩大泵洗手液。
晏晟想了想松銘說的話。
是錯覺嗎?
他從小到大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确實沒有對哪個同性有過想法,他不談戀愛純粹只是因為覺得麻煩,而不是因為別的。
而沈爾這個人,溫柔體貼情緒穩定,善解人意還十分包容,在這種全是大男人的俱樂部裏會對這樣的一個人産生異樣的感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管是荷爾蒙作祟下的一些虛假提示還是真情實意的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沈爾就是沈爾,晏晟也只是晏晟,無論如何,不問其他,一切從心就好。
這麽一想,晏晟豁然開朗。
“松銘。”晏晟站起身,沖着狂搓手指的松銘喊了一聲。
松銘偏頭看他:“诶?”
“你用摸了抹布擦完地板的手拍我肩膀?”晏晟走到他的身邊,将松銘往裏面拱了拱,“你自己髒兮兮還要帶上我?”
松銘氣不打一處來:“……你別找事兒啊,煙是你抽的!煙灰是你弄撒的!你再無理取鬧我把這抹布糊你臉上!”
晏晟聽着他這麽說,想着好像也是。
松銘好像個冤種哦。
“兄弟,我一輩子的好兄弟。”晏晟從松銘的手心裏撈了一團泡泡,鄭重道。
松銘:“滾蛋。”
回訓練室之前,晏晟回房間洗了個澡。
不僅僅是因為松銘拿着髒手拍了他的肩膀,還因為沈爾開門聞到煙味的時候咳得讓他有些慌,整張臉全都咳紅了。
他不會對煙草味過敏吧……
邊想着,晏晟邊從淋浴頭下走出來,赤着腳推開幹濕分離的玻璃門,拿過了洗手池上的牙刷和牙膏。
幹燥的浴室地面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回到訓練室的晏晟拉開椅子坐下時,餘光瞥見了旁邊的沈爾連人帶着椅子往另一邊挪了些位置。
晏晟:。
“我洗了個澡。”他解釋說,“沒煙味了。”
話音落下,清淡的沐浴露香味鑽進了沈爾的鼻腔裏。
他将自己正在放的比賽複盤按了暫停:“知道了。”
“你剛剛在門口站了多久啊,聽見了什麽嗎?”晏晟一副沒什麽所謂的樣子問道。
“沒,一推門就聽見煙灰缸摔了的聲音。”沈爾搖了搖頭,“你撿玻璃沒弄傷手吧?”
“玻璃沒碎。”晏晟說,“你聞不得煙味,是過敏嗎還是怎麽的?”
“不是啊,就是不喜歡這個味道。”沈爾想着剛剛在陽臺裏時直鑽進鼻腔的味道,皺了皺鼻子,“不過敏的。”
晏晟點點頭:“知道了,那下次盡量少去陽臺吧,那裏都默認成了大家的吸煙室了。”
沈爾“嗯”了一聲,偏頭看他:“雙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