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連心,訴說愛意。
再度回到病房的時候晏晟依舊沒有跟着他。
以他的話說就是,自己把喻蘭的兒子給拐跑了,見着喻蘭可心虛了,我在車上等你下來。
沈爾想着喻蘭做手術之前的那一陣沉默,便安撫地捏了捏晏晟的手指:“辛苦你了。”
“不辛苦。”晏晟說,“松下氣來了,我去車上找找附近有沒有好吃的餐廳,等會帶你去吃飯。”
“我請你吧。”沈爾說,“你看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飯。”
晏晟看着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本來想說咱倆都一家人了還折騰什麽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吃飯的,但看着沈爾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便把話咽了下去,應了一聲好,回到了自己的車裏。
沈爾則是上樓,回到了喻蘭的病房裏。
喻蘭畢竟剛剛做完手術,躺在床上的樣子看上去有些虛弱。
沈爾坐在她的身邊,拿過面前沾了水一點一點的潤濕她的唇。
“媽,疼不疼?”沈爾問道。
“疼是疼的。”喻蘭說,“但醫生說手術成功了,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想到這個啊,也就沒有那麽疼了。”
沈爾彎着唇看着他:“是啊,最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小爾,我去做手術之前,問你的事,你為什麽沒有回答我呢?”喻蘭輕輕地歪過頭看着沈爾。
沈爾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兒,左不過就是戀愛這碼事。
但沈爾即使知道,也真的沒有辦法給出回複,他不知道要怎麽回複。
但喻蘭也沒有糾結着這個問題一定要沈爾給出她想要的回答,只是很慢地擡起手蓋在了沈爾的手上,而後緩聲道:“媽媽病這一場,也算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趟,很多事情都想得很開了。”
沈爾愣了愣,猛地擡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喻蘭。
“所以啊,我們小爾想做什麽,想喜歡什麽人,想過什麽樣的生活,媽媽都不幹涉,我們小爾自己開心就好。”喻蘭輕輕地笑着,“開心,健康就好。”
沈爾怔在原地,看着喻蘭,久久沒有出聲。
“小爾,你現在開心嗎?”喻蘭輕輕地摩挲了一下沈爾的手背。
她的手上滿是勞作的痕跡,摸着沈爾的手,觸感很真實。
她像是已經看透了一切,卻只是問着沈爾開不開心。
“嗯。”沈爾的喉嚨就像被哽住了一般。
喻蘭松了一口氣:“開心就好。”
這一刻,沈爾終于是忍不住了,他顫抖着身軀,雙手撐在病床的邊沿,腦袋埋進手臂裏無聲地落淚。
喻蘭擡起手,一下一下,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撫着他的頭發:“哭什麽呢,不哭。”
很溫柔的一句話,卻使得沈爾哭得更兇了,從無聲落淚變成嚎啕大哭,一邊哭着,一邊哽咽着說“媽媽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媽媽。”喻蘭說,“我的兒子啊,又孝順又厲害,是媽媽的驕傲。”
沈爾聽着喻蘭的話,好一會兒後才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她。
“他喜不喜歡你,對你好不好?”喻蘭輕輕擦掉他的眼淚,輕聲問道。
“嗯,喜歡的,對我很好。”沈爾點頭,“特別特別好。”
“那你怎麽不讓人家上來,聽護士說我在手術室的時候他都陪在你旁邊的。”喻蘭問道,“把他叫上來,讓媽媽仔細看看他好不好?”
沈爾應了聲好,吸着鼻子抽了兩張紙擦幹了眼裏的淚,輕顫着手給晏晟發了條消息。
晏晟坐在車裏百無聊賴地玩着車上的擺件,很俗氣的一個擺件,“出入平安”。
是晏立軍給他送了第一輛車之後,戈姿言親手給他挂上的。
最初的時候晏晟沒少嫌棄過這個擺件又俗又醜,總想着把它摘下來,想着就算是空着什麽也不挂也比挂着這玩意兒要好。
但戈姿言不讓他取,說這玩意兒是她去寺廟裏開過光的,如果取下來了那車也別要了還給晏立軍,晏晟這才作罷,一直将這個擺件挂在車上。
但這個時候,在車裏等着沈爾下來的時候,晏晟看着“出入平安”四個字,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是戈姿言對他為數不多的一個期盼。
平安。
手機“叮”得響了一聲,晏晟的視線從那個擺件上挪到了手機上。
是沈爾給他發的消息,問他能不能來一趟病房。
晏晟看到消息時心下一驚,生怕是有什麽意外,匆匆回了個好之後下了車,小跑着進了醫院上樓,推開了病房的門。
入眼的是喻蘭的溫柔眼和沈爾哭紅了的眼睛。
“怎、怎麽了?”晏晟站在病房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出什麽事兒了?”
“晏晟,晟,是個好名字啊。”喻蘭輕聲開口,“過來讓阿姨看一看,好不好?”
晏晟一頭霧水地看着喻蘭和沈爾,心想着不是吧沈爾不會在喻蘭做完手術就出櫃了吧?
他輕輕舔了舔唇,走到了喻蘭的病床前,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
“阿姨。”
喻蘭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從深邃的眼到挺翹的鼻尖,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看着他,而後,輕輕笑了笑:“我們小爾眼光很好嘛。”
沈爾擡手抹了一把臉,看着喻蘭半天沒有憋出來一句話。
而蹲在病床邊的晏晟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沈爾。
“媽媽還是那句話,小爾,你開心最重要。”喻蘭說,“你開心比任何事對我來說都要重要。”
沈爾輕輕咬了一下嘴唇,而後點點頭:“知道了,媽媽。”
“折騰一上午也累了吧,你們去吃個飯然後去工作吧,不用擔心我這邊。”喻蘭說,“等你們比賽結束了回家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沈爾應了聲好,站起身點點頭,向喻蘭道過別後走出了醫院,回到了晏晟的車裏。
“怎、怎麽回事兒啊?”晏晟沒有急着開車,而是偏頭看向了坐在副駕駛裏的沈爾,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态度有點微妙啊,你不會在這個時候跟你媽媽出櫃了吧……”
“沒有。”沈爾搖了搖頭,擡手環住了晏晟的肩膀,“她看出來了。”
晏晟大驚:“啊??”
“大概是看我的直播啊,或者搜我的名字啊看出來的。”沈爾猜測道,“我媽主動提起來的,而且她情緒很穩定,反倒是我……哭了好長時間。”
晏晟搓了搓他的後頸,輕輕拍着他的背:“沒事兒了,沒事兒,吓我一跳。”
“我媽媽做飯很好吃。”沈爾輕輕笑道,“比賽結束回家吃飯吧,晏晟。”
“好。”晏晟松開他,親了一下他的唇,“現在去吃飯吧。”
沈爾點點頭說好,而後攬住了晏晟的肩膀加深了這個吻,氣喘籲籲地撤回到副駕駛上坐着。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晏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什麽?”
“投懷送抱。”晏晟說,“我真吃這一套啊,你下次能不能多對我投懷送抱幾次?”
沈爾眉眼彎彎地看着他:“可以。”
晏晟擡手打了個響指,擰了一下車鑰匙,車子緩緩啓動。
沈爾坐在副駕上一直偏着頭看着晏晟。
俗話說的好啊,開車中的男人魅力會加倍,沈爾徹徹底底理解了這句話。
晏晟的手很漂亮,是拉小提琴的手,也是打比賽的手。
修長白皙,貼在深棕色的方向盤上時襯得更加好看了。
“我媽媽誇我眼光好。”沈爾突然開口。
晏晟用餘光看了他一眼:“嗯?”
“我男朋友真帥。”沈爾說。
“啊,原來只是喜歡我的皮囊啊。”晏晟十分誇張地開口道,“怪不得早上時皓問你喜歡我什麽你就只說得出來一句我很好呢,一點兒理由也說不出口。”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沒有道理的喜歡才是最純粹的喜歡,如果直視喜歡一些特質的話那就不是只喜歡你了。”沈爾無辜地開口。
“那我也是在舉了例子之後才這麽說的,可你連例子都舉不出來。”晏晟佯嘆了一口氣,“我很難過。”
“你別難過。”沈爾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車前的綠燈閃爍,變黃,而後變紅。
晏晟的車停在了紅綠燈前,紅燈旁的數字長達一百二十秒。
沈爾擡手握住了晏晟的手:“不需要舉例子,你哪裏我都很喜歡,我沒有喜歡過其他任何人,只喜歡你,這輩子也只喜歡你。”
晏晟偏頭看着他,好一會兒後,他擡起了被沈爾攥着的手,反客為主将沈爾的手握在了手心裏,十指相扣,送到唇邊。
而後,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了輕柔的一個吻:“接受了你的回答,我也一樣,只喜歡你。”
牽手的時間只有紅燈的一百二十秒,紅燈跳成綠燈,手被松開。
沈爾收回手,把剛剛被晏晟親過的那只手收回來貼近了自己的唇邊,在他落下吻的相同地方,也落下了一個吻。
老天待他實在是不薄,就好像傾盡全力補償他在書中失意的那麽多年一樣。
他的事業如日中天,他現在是LPL最炙手可熱,讨論度和關注度最高的中單選手,家庭這塊壓在他的心底的大石頭也随着喻蘭的手術成功這條好消息徹底放了下來,而且,他還收獲了他曾經想都不敢去想,夢都不敢去夢的愛情,收獲了一個他很喜歡的,也很喜歡他的愛人,并且收獲了來自喻蘭的最誠心的祝福。
他不是幸運E,他是幸運SSS。
晏晟挑了一家餐廳,在車裏等沈爾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定了個位置,走進店裏的時候服務生便帶着他們兩個落座後呈上了菜單。
點了菜後,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只對視,對視一會兒就開始笑,誰也不說話。
直到服務生給他們上了第一份菜,飄香的味道才鑽進鼻腔激活了他的味蕾。
晏晟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沈爾的碗裏:“嘗嘗?”
沈爾點點頭,夾過菜送入口中。
是很好吃,晏晟挑餐廳的水平真的很高。
“說起來,跟做夢一樣。”沈爾咽下去了口中的菜,緩緩開口。
“嗯?”晏晟看他,“哪裏像做夢?”
“哪裏都很像,打比賽,跟你談戀愛,我媽接受我,都很像做夢。”沈爾笑着說。
“你能打比賽是因為你的實力擺在這裏,在有實力的情況下你也是整個LPL訓練最刻苦rank打的最多的,跟我談戀愛是因為我被你吸引,真心喜歡你,你媽媽接受你是因為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并且她很愛你。”晏晟說,“所以不是做夢,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沈爾頓了頓,看着他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啊。”晏晟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裏,“多吃一點。”
這一番話和多吃一點是怎麽用所以這個詞兒聯系上來的沈爾完全不理解,但男朋友對他好,想讓他多吃一點那就多吃一點吧。
這頓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沈爾在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嚼吧嚼吧把嘴裏的菜咽下去後,喊了一聲晏晟:“你看那個是不是申宇?”
晏晟順着他的目光回過頭看了過去,即使只是側臉晏晟也能認出來,果然是柳申宇。。
并且跟在柳申宇身邊的還有一個精致漂亮的女孩兒。
“嚯?”晏晟愣了愣,“沒聽申宇說自己談戀愛了啊。”
“是不是還沒談啊,就是單純的還在普通朋友?”沈爾眨眨眼,輕聲問道。
“不像啊。”晏晟搖頭,“這女孩兒漂亮又有氣質,以他的性子跟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可能不在我們面前嘚瑟。”
沈爾想了想,反駁道:“可是我有你這麽好的男朋友都沒有在他們面前嘚瑟啊。”
晏晟一整個噎住,沈爾說這話純粹是接着他的話往下說,很平常的一句話,但聽在晏晟的耳中卻覺得這話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不管他,回去再八卦。”晏晟收回視線看着沈爾,“現在咱倆專心吃飯。”
沈爾點點頭應了聲好,看着柳申宇和那個女孩兒面對面坐下來後收回了視線,和晏晟一起專心吃飯。
吃過飯後沈爾結了賬,兩個人回了訓練室。
“可算回來了一個,這訓練室裏就剩我們幾個人我還有點不習慣。”時皓看着他倆走進來開口道。
“你一大早就在訓練室裏這更讓人不習慣吧。”梁恩陽毫不留情地拆臺,“我起床的時候看到你在訓練室裏我還以為我沒睡醒夢游呢我。”
“去,去你的,我可是為了一頓早餐訂了二十個鬧鐘。”時皓偏頭看了一眼粱恩陽,然後看向了沈爾,關切地問道,“沈爾,你媽媽手術怎麽樣?”
“很成功。”沈爾說,“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啊。”
“那就好,沒事兒就好。”時皓點點頭,“你倆也是申宇也是,不在家吃飯都不跟張媽說,張媽念念叨叨一中午說飯做多了。”
沈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記了,畢竟當時一顆心都在我媽的手術上。”
“說起來我們吃飯的時候碰到申宇了,他和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塊兒吃飯。”晏晟說,“這小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的啊。”
“哈?!”時皓睜大了眼睛,“漂亮妹妹?!”
“怪不得呢他本來在直播的,一接電話游戲一結束直播一關人就沖出去了,原來是約會啊!”許躍恍然大悟,“多漂亮啊?很漂亮嗎?”
晏晟抿着唇想了想。
他對女孩兒漂亮不漂亮其實沒有太大的概念,畢竟家裏有個從小看到大的,從小就被稱為小美女的晏曼,其他的女孩兒在他的眼裏就只有沒晏曼好看和比晏曼好看兩個選項。
而今天看到的那個女孩兒……
晏晟毫不留情地給出結論:“挺漂亮的,比我妹看上去漂亮。”
“卧槽?”梁恩陽也愣了,“比你妹妹還漂亮啊??”
“啊。”晏晟點頭,“對。”
“是不是什麽小網紅之類的。”時皓問,“之前也有小網紅想約我吃飯呢,但我說沒空就沒去。”
“不知道。”晏晟聳了聳肩膀,“等申宇回來直接問他呗。”
“說得也是。”
晏晟點開游戲客戶端,照慣例邀請沈爾一塊兒雙排。
兩局游戲結束後,柳申宇走進了訓練室,他的身上沾了很甜膩的香水味,一走進訓練室裏這個味道就鑽進了所有人的鼻腔中。
“申宇,你急匆匆地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是跟誰呀?”八卦大王時皓關掉了自己的補刀訓練,走到柳申宇的身邊攬住了他的肩膀,“好香的香水味哦。”
柳申宇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擡手推開了時皓,坐在了自己的電腦前:“沒誰。”
“還裝,你跟哪個妹妹吃飯去了?”時皓跟着湊了過去,“晏晟他們吃飯的時候碰到你了,說是個漂亮妹妹,是誰啊?小網紅?總不會是小愛豆吧?”
柳申宇煩不勝煩地推開了時皓的腦袋:“怎麽這麽八卦啊你,你管我跟誰一起。”
時皓癟了癟嘴:“你就藏着掖着吧,愛說不說,我也沒那麽想知道。”
訓練室裏的其他人:。
你明明就很想知道。
但柳申宇自己不說,誰也不會硬要去問出來個所以然,打趣兩聲就得了,畢竟職業選手談戀愛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當然,還是有大事兒的。
比如隊伍內部消化。
醫院手術相關全部瞎掰的,十分不正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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