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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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三合一)

接下來的比賽上單首發從柳申宇換成許躍,整個隊伍都要跟着磨合練配合,轉換比賽的風格與打法。

從中野包上gank開始,習慣了柳申宇無條件往上跟的沈爾和晏晟兩個人要試着習慣許躍的風格,不能像之前一樣那麽激進。而看上去和上單相隔了十萬八千裏的下路組在團戰中也要因為許躍的站位和柳申宇有所不同而做出改變。

也正因如此,這一天的訓練時間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長,就連一向早睡的沈爾和晏晟兩個人也都跟着一起磨到了半夜一點半才作罷。

訓練結束後,晏晟瞥了一眼坐在替補位置上,背對着他們在打rank柳申宇抿了抿唇,而後讓其他幾個人全都回房間休息了,包括沈爾在內。

沈爾知道晏晟做得什麽打算,他擡手揪了一下晏晟的衣角:“你跟他說話別說太重啊。”

“放心吧。”晏晟這會兒強撐着困意,打了個哈欠點點頭,“你先回去,早點睡。”

沈爾看他一眼,又看了柳申宇一眼:“好,晚安。”

等到所有人全都離開訓練室後,晏晟把聶誠端端正正推進去的椅子拉了出來,邁着長腿坐了下去,靜靜地看着柳申宇打rank。

身旁突然坐了個人,柳申宇自然是發現了的,他擡手扯下耳機挂在脖子上,沒有說話。

晏晟就這麽看着他的屏幕,也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後,晏晟突然開口。

“對面中路miss了,打野也在你上半野區露頭了,三包一,不喊支援也不走,等死啊?”晏晟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

話音落下,對面的打野從身後的草叢裏出來,堵住了他的退路,中單配合着上單堵在他面前,沒有給他留半點退路,直接一通技能灌下來,柳申宇面前的屏幕變成灰色。

他很輕地“啧”了一身,點開商城補裝備,而後打信號讓打野幫他補一下兵線。

晏晟撐着腦袋,眯了眯眼睛。

“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麽?”柳申宇舔了舔唇,輕聲問道。

“啊,是啊。”晏晟一邊說着一遍打了個哈欠,“眯會兒,你這把打完喊我。”

說完,晏晟調了一下電競椅的靠背,報臂閉上了眼睛。

柳申宇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豔羨之情。

而後,重新戴上耳機,繼續手中的這一場rank。

游戲結束後,柳申宇看了一眼已經睡着了的晏晟,放輕動作站起身,電競椅的輪子在瓷磚地板上滑出悶聲,看上去已經睡熟了的晏晟睜開了眼,擡手握住了柳申宇的手腕。

“去哪兒?”他的聲音裏還喊着一絲倦意。

“倒杯水。”柳申宇說。

晏晟點了點頭:“哦,給我也倒一杯,謝謝。”

柳申宇應了一聲好之後,推開了訓練室的門走進了廚房,斂着眼眸拿過玻璃杯倒了兩杯水,端回了訓練室。

晏晟坐在訓練室裏,看上去疲倦得不行,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而後認命地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掰了一根人工淚液滴進了眼睛裏,緩解用眼過度的那份酸澀疲勞感。

睜開眼,能看到柳申宇的眼睛裏也滿是紅血絲,也不知道是看屏幕看久了還是哭出來的。

晏晟又掰了一根人工淚液丢在了柳申宇的懷裏:“喏。”

“謝了。”柳申宇接過人工淚液,擰開仰頭滴進了眼中。

再度睜眼的時候,淚液順着他的面頰滑落,配合着他發紅的眼,看上去真的很像痛哭了一場。

晏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而後拿過那一杯水抿了兩口後,才緩緩開口。

“我連教練的意見都沒有問,直接就把你摁在替補席上,怨我嗎?”

柳申宇偏頭看着他,而後回過頭将面前顯示着結算頁的英雄聯盟關掉了。

“沒有,我現在的狀态是有點受到影響,提許躍首發是很明智的選擇。”柳申宇說。

“我家很有錢,松銘家也很有錢。”晏晟開口說了一句讓柳申宇十分詫異的話。

“啊,我知道。”柳申宇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

“我買下這個俱樂部的那一年,很多隊伍的選手都跟原戰隊的合同到期了,你覺得以我和松銘的能力,買不回來明星選手冠軍上單中單下路組給我做配嗎?”晏晟這話說得很犀利,甚至有些無情,“那你以為我為什麽沒買?”

柳申宇沉默了半晌:“我……知道。”

“當時我和你們幾個認識的時候是打網吧賽的時候,也問過你們想不想要打職業,除了當時咱們隊伍裏那個中單因為學業拒絕了我,你和時皓恩陽跟我說了什麽,你們記得嗎?”晏晟問道,“我現在不是站在咱們隊伍老板的立場上,也不是以隊友的身份在跟你聊,只是很單純地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問你這個話,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麽嗎?”

柳申宇斂下眼眸,陷入了回憶中。

他們幾個,在一個網吧一個網吧打擂臺,晏晟這樣吹毛求疵的人,在當時也跟着他們一塊兒去往了環境不好設備不好的網吧,口中怨聲載道但一次也沒有缺席過。

他們從這個網吧打到那個網咖,從五月到十一月,整整半年的時候,他們在各地輾轉,最終奪得冠軍。

城市英雄争霸賽冠軍的獎金甚至無法包攬下來他們的路費和住宿費,但當時的他們還是很開心,每個人都很開心。

晏晟看着身邊神采奕奕的隊友們,問道:“如果可以的話,你們想不想打職業?”

“怎麽可能不想啊!!職業聯賽诶!”

“真可惜,之前的網吧賽能打出LSPL的名額,真想去打職業。”

“誰不是呢,要是能站在那個舞臺上打比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聽着他們的回答,晏晟彎着眼睛笑了出聲:“那我們就去打職業。”

次年,晏晟買下了BTF,和他們簽訂了合約。

“記得。”柳申宇說,“我說,我會珍惜。”

“好,記得就好。”晏晟點點頭,“說實話我一直是一個很理想主義的人,大概跟我的成長環境也有關,我當時想着的是什麽,是我能帶着咱們這群人闖進職業聯賽,給當時LPL的選手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沒震撼到他們,咱們差點成了笑話。”

柳申宇“啊”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

“當時買這個隊伍強行給的中單是有很大的問題,後面他離開了,沈爾來了,我們隊伍從沒有人看好一路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是只有沈爾一個人的功勞嗎?誰不是每天沒日沒夜的訓練,一場比賽一場比賽的複盤?我是每天都在誇沈爾,但隊裏每個人都缺一不可,你今天的這場比賽你告訴我,你真的珍惜了嗎?”

“之前不管怎麽輸,怎麽被嘲,我都沒有說過這種話吧?因為我知道你也在努力,努力的人應該被鼓勵,輸了比賽也只是技不如人,态度上起碼沒有問題。”

“當時時皓情緒狀态很差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指責他,因為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因為比賽被內耗了。哦對,你知道恩陽當時問過我什麽嗎?”

柳申宇甚至不敢擡眼看他:“什麽?”

“他問我如果談戀愛了會不會影響到比賽,我說不會,恩陽跟我說如果我被私人感情左右而影響到比賽,他會離開隊伍。不僅是他,就連我跟沈爾談戀愛的那一天,沈爾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把比賽放在第一位,你因為個人的感情影響到比賽,你對得起誰?”

晏晟的語氣很嚴厲,說出的話也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你說的,你前女友這的那的,選擇權在你,我也不會幹涉,你選擇繼續跟我們打比賽就一顆心給我系在比賽上,你選擇前女友我也不會怪你,隊裏還有許躍,他可以替代你的位置跟我們一起走。”

柳申宇擡眼直視着晏晟的眼睛。

晏晟是一個很嬌生慣養的人,陪着他們熬了這麽長時間,整個人的臉色看上去都不是很好,雙眼泛着紅,嘴唇也有些蒼白,和他平常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在她面前已經……做出選擇了。”柳申宇輕聲道。

那句對不起,就是他做出的選擇。

晏晟挑了挑眉:“嗯哼?”

“我不會放棄比賽,沒辦法二選一的話,我只能對不起她。”柳申宇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找你?”晏晟問道。

“她大三了,在準備出國的事情。”柳申宇說,“她是個很中規中矩的姑娘,可能只是在我面前會比較任性吧。”

“她不了解這一行,只知道是吃青春飯的,而且家裏那邊也不理解,在外界看來就是一個破打游戲的,拿不上臺面,從我倆談戀愛被她家裏發現的時候她家就很看不上我。”

晏晟喝了一口水,點點頭。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別說是一個中規中矩的女孩子,就連他媽戈姿言到現在都在說他只是一個破打游戲的。

“她自己也是那種被家裏管着的人,家裏要她學師範就學師範,要她出國就出國,要她考編就考編的,她來找我是瞞着她爸媽的,問的是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出國,畢竟我手上的錢讓我去國外随便找個野雞大學弄個學位鍍個金回來也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你猶豫了。”晏晟說。

“有一點吧。”柳申宇說,“确實心動了一瞬間,喜歡的女孩子背着自己的父母來找我說這些話,我不心軟不心動也不可能啊,如果按照她說的拿着現在的積蓄跟她一起在國外讀個書回來找一份普通工作,這是她理想的狀态。”

“但我不理想,我不想就這樣過,沒有活着的感覺。”

“所以我真的很羨慕你和沈爾,我也羨慕趙景州有個支持他的女朋友,也很羨慕colorful在結了婚有了孩子後還能重新登上比賽的舞臺。”柳申宇說,“但沒有辦法,我和她之間沒有這樣兩全的辦法。”

晏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我得為自己而活,按照她的方式去生活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柳申宇胳膊撐着桌子,輕聲道,“哎,真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啊。”

晏晟聽着柳申宇的話也松下了一口氣,他好笑地拍了拍柳申宇的肩膀:“你上什麽岸了,考上研究生了還是考上公務員了?”

“……我就這麽一形容,沒讀過什麽書只能說出這個話了。”柳申宇沉默了兩秒鐘,無奈道,“不過我還是被攪得有些心裏有雜念,這段時間我還是暫時不上場了,等我悟出正道心無雜念後再凱旋歸來。”

“凱旋之後不能接歸來。”晏晟好心提醒道。

“……你不是在國外讀書的嗎你?”柳申宇都無語了,“別扣我字眼。”

“知道你意思了就行,自己好好調整,明天給他們講明白然後道個歉謝個罪,尤其是恩陽,他今晚訓練的時候都憋着氣的。”晏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拍了一下柳申宇的腦袋,“去睡,困死我了。”

“喔。”柳申宇乖乖點頭,關機離開了訓練室回了自己的房間。

和晏晟聊了這麽長時間,柳申宇原本有些飄搖的心思在這一刻堅定了下來。

他可以也有能力按照劉詩怡給他找的那條路走下去,但那條路不是他想要的。

其實不管怎麽樣都會後悔,因為事業放棄了愛情,他會怨恨自己,但如果因為愛情放棄事業,日後的他難保不會把這份怨怼凝成一把劍,插進劉詩怡的胸口。

所以啊,在日後怨恨劉詩怡和怨恨自己裏,還是恨自己吧。

也許随着時間流逝,就雲淡風輕了呢。

整整一晚上沒有開機的手機在這一刻被他摁亮,手機開機那一刻,無數未接通話和微信消息震得他手心發麻。

點進劉詩怡的朋友圈,看着她自由自在的生活日常,看着她在夜裏的歌曲分享和傷感文字,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柳申宇:詩怡,好好生活]

[柳申宇:有什麽困難随時可以找我,我能幫到的我一定幫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詩怡:嗯,我知道了]

[柳申宇:早點休息,晚安]

這句話發出去後,前面多出了一個小感嘆號和一條系統消息。

[對方開啓了好友認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比起誰也說不準的以後,他現在更想抓住的是他的夢想。

柳申宇放下手機,拆開手機殼,從手機殼後面掉出來了一個已經褪了色的彩紙疊成的愛心。

輕嘆了一口氣,他将這顆愛心塞進了床頭櫃的最裏面。

到底也沒舍得扔。

第二天一早,良好的生物鐘使得這倆平常會早起的人雖然睡眠不足但依舊醒了過來,肌肉記憶般地坐在了訓練室的椅子上。

“啊——”晏晟調了座椅猛地往後一靠,“困困困困死了。”

沈爾的眼下也有着很淡的烏青,他偏頭看向晏晟,好笑地開口:“困成這樣了怎麽起來了,為什麽不多睡一會兒?”

“躺床上就處于困,但是睡不着的那種狀态。”晏晟擡手遮了遮眼睛,“這一個兩個小孩兒是真的折磨。”

“那你現在在這裏躺一會兒吧?”沈爾看他,“晚一點我再點早飯,等外賣到了我喊你好不好?”

晏晟偏着頭看他,沒有說話。

沈爾愣了愣:“怎麽了?”

“哎,昨天申宇說他很羨慕我來着。”晏晟輕輕眨了眨眼睛,“回去後仔細想了想,我這感情經歷的确很值得羨慕啊。”

“我喜歡的人喜歡我,支持我的事業并且跟我有着同一個夢想,為了同一個夢想奮鬥,最主要的是——”

他擡手握住了沈爾的後頸,指尖在他後頸上凸起的那塊骨頭搓了搓:“又帥又體貼,我真是修了八輩子福。”

沈爾偏頭看着他眼中的紅血絲和眼下的烏青,好笑地擡手遮住了他的雙眼:“你再眯一會兒。”

晏晟反客為主握住沈爾的的手腕往下移,親了親他的手心。

而後就着這麽個仰躺着的姿勢伸長了手拉開抽屜,摸出了一片蒸汽眼罩戴上。

訓練室裏一片僻靜,兩個人勻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蒸汽眼罩散發出來的洋甘菊的香味在訓練室裏蔓延。

沈爾伸出一只手,懸在了晏晟的臉上而後很輕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作亂呢?”晏晟沒有制止他的動作,閉着眼睛懶懶散散地開口。

沈爾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是呀。”

而後,手指下滑,劃過泛着暖意的蒸汽眼罩上,落在他挺翹的鼻尖上,而後貼在了他的薄唇上。

沈爾在他的唇上輕輕點了點,而後松開了手,坐直身子打開了自己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盒軟糖,拆開一顆喂進了晏晟的嘴裏。

“怎麽還有橘子味的糖?”晏晟咬了一口軟糖,問道。

“就是還有啊。”沈爾放下那一盒橘子味的軟糖,又拿出了另一盒拆開,喂給了晏晟,“什麽味的?”

“菠蘿。”晏晟說。

這游戲他知道啊,他在家陪晏曼看降智偶像劇的時候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