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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视线放远，低声说道：“小僧看到抢劫，斗争，天灾，流离……好人本来可以一生顺遂，夫妻本来可以长相厮守，游子本来可以回归故乡，孩童本来可以平安长大，然而什么都做不到，众生皆苦，天理便该如此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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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安静听着，片刻后问：“那你找到答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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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摇头道：“仙道贵生，儒道亲民，却都不是小僧想找的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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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小僧又回到金光寺，以己渡人，慢慢寻找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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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心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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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尚，倒是个悲天悯人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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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地转瞬便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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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坊市竟建在一条地裂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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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下黑雾翻涌，阴冷腥气常年不散，坊市外围挂着一盏盏昏黄灯笼，灯火被阴气压抑着，颜色泛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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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修士大多披着黑袍兜帽，遮掩真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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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多是沾着阴气或煞气的邪门之物，有鬼骨，尸油，几片不知从什么邪祟身上剥下来的黑鳞，还有用符纸封着的低阶阴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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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一路走过，目光扫视那些摊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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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走在她身侧，跟她传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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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左边第三个摊位常拿假货冒充，坑过不少外地修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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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妇人常来集市，卖的都是好东西，就是价格偏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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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不动声色听着，问：”你既在寺中修行，怎么对市集之事如此熟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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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齐无尘认真答道，“小僧虽是出家人，却修入世法，自然须多看看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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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在一个摆满黑色矿石的摊位前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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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是个瘦削老者，裹着厚厚黑袍，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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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寒铁，入手极冷，表面有细密银纹，确实是玄阴寒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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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立刻笑道：“道友好眼力！这可是刚挖出来的玄阴寒铁，阴气足，年份老，炼制阴属性法宝最合适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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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块中品灵石，不二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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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还未开口，齐无尘已经双手合十，温声道：“施主，妄语犯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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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笑容一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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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看着那块玄阴寒铁，语气斯文：“这块寒铁是真的，质地却不纯，混着阴砂，年份也不到千年，二十块中品灵石，怕是有些损阴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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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嘴角抽了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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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摊主投来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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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声，低声道：“小师父，话不能这么说，做买卖嘛，总要留点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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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点点头：“小僧明白，所以，六块中品灵石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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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瞪眼：“六块？小师父，你这砍得也太厉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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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仍旧一脸诚恳：“施主若觉得为难，小僧与这位前辈便去别家看看，左右这坊市里卖玄阴寒铁的，也不止您一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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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沉默片刻，咬牙道：“八块，不能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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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看向姜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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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将寒铁放下，转身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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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立刻急了：“哎，道友留步！六块就六块，算老夫今日结个善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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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取出灵石，收起玄阴寒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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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齐无尘一眼，好笑道：“你倒是会砍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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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有些不好意思：“小僧只是实话实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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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周折下来，姜悯不仅避开踩坑，还以颇为公道的价格，买到了玄阴寒铁、云霜阴水等大部分辅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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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炼制《太极剑诀》太阴剑所需之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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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件核心辅材，癸水阴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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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将整个梵音坊市的黑市翻了个遍，甚至还进了场地下拍卖会，却始终没见到此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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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水阴珠乃极阴之水汇聚煞气，历经千年才有机会凝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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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见姜悯蹙眉，认真分析道：“这种天地奇珍，寻常修士若是得了，多半会自己用来淬炼法宝，就算要卖，也会送去大商会或拍卖场压轴，坊市里确实难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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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悯沉吟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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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差癸水阴珠，没有这颗阴珠，太阴剑的炼制就难以进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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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道：“你可知宗善国哪里有大型商会，或者能孕育癸水阴珠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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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无尘闻言，犹豫片刻，似是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双手合十，压低声音道：“前辈若急需此物，小僧倒是有个线索，只是……有些凶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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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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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三百里外，有一处凡人村落，名为平安村。”齐无尘神色凝重道，“那里有一头三阶水祟作乱，邪祟灵智极高，自封河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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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祟所在河底有地裂存在，极阴极寒，既能孕育出三阶水祟，那河底地裂之下，亦或者水祟身上，或许，会有前辈要找的癸水阴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