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家珍,你说我要是去争一争那公社副主任的位置,你觉得咋样?”
“副主任?”
家珍明显愣了一下,睡意全消,身子微微撑起一点,
“怎么突然想起去当公社副主任?你这能当上咱徐家川的大队长,那是大伙儿信任,也是撞了大运,这公社副主任哪是你想当就能当的?那上面水深着呢,没点硬关系,想都别想。”
“不是我想当官,是形势所迫啊。”
福贵拉过家珍的手,握在掌心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春生跟咱们那是过命的交情,就跟自家兄弟一样,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往火坑里推!。”
家珍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福贵继续说道,
“还有啊,你想过没有?春生要是倒了,下一个兴许就是咱们家。”
“咱家墙上可还挂着大首长老人家的相册呢,那些人还敢乱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这世道,哪有万无一失的事。”
福贵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狠劲,
“咱们不能老是这么被动挨打,趁春生现在还在位置上,手里还有些实权,这就是咱们现成的关系。
我要是能上去,哪怕只是当个副手,也能在关键时刻替春生说句话,也能护着咱们这个家。”
家珍沉默了许久。
如今家里头不愁吃穿,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孩子们能健健康康长大,
福贵说的道理她懂,只是这其中的凶险,让她有些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家珍才轻声说道,
“睡吧,福贵,你就是要当这个公社副主任,也得从长计议,别冲动,咱得慢慢来!”
“我知道,心里有数。”
福贵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家珍的后背。
屋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没过多久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