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睡醒再说 呜咛 93 字 2024-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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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賀楚洲從來不是大衆意義上的普通人。

他含着金湯匙出生, 起跑線可能是大部分人窮盡一生也沒有辦法到達的終點線。

身處順境之下,最高規格的教育資源和培養條件讓他的優秀幾乎是全方位發展。

加之天獨厚的外形加持,從小到大, 從國內到國外,他都是人群裏異常奪目的存在。

換言之, 賀楚洲從來不缺來自旁人的傾慕與喜愛。

男性的, 女性的, 年長于他的, 年幼于他的,所表達的無數次喜歡,各種方式各種語調,多得都能收集整理出一個告白合集。

但從來沒有一次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

很像冬日裏毛衣和身體摩擦産生的細小電流被最大限度地彙聚, 注入身體經血液微醺,酸酸麻麻,搖搖晃晃地流遍全身。

有點口幹舌燥,又有點暈頭轉向。

心跳聲塞滿耳蝸, 需要動一動身體随便哪個部位,來确定除了心髒以外,他還有沒有失去對身體其他部位的控制權。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一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飄忽得只能意會,糾集複雜,又妙不可言。

只可惜這種感覺沒能留存太久。

甚至沒能等大腦将其解讀出精準答案, 裴悉剩下的話就如同立竿見影的特效藥,讓他在瞬間如夢初醒。

“我只有你了。”

“楚洲, 你別不要我。”

過分寬敞的客廳留存不了白日陽光的溫度, 大理石磚面反射的光芒甚至更讓周圍一切顯得冰冷生硬。

裴悉感覺自己渾身都冷, 而面前的身體是唯一能夠讓他回溫的熱源。

他能做的只有用力貼近他,抱緊他, 貪婪地從他身上汲取自己需要的體溫。

他把自己當作急需依靠的鴕鳥,想要嚴絲合縫藏起腦袋,卻抵抗不了下颌溫柔而強勢的鉗制力度,只能被迫擡頭。

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隔空相接,他似乎從對方深邃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從不曾有過的東西。

“怎麽差點忘記了你才是最不清醒的那個。”

賀楚洲沒好氣地捏着他的臉頰:“什麽要不要的,裴心心,你在瞎說什麽。”

“你是個人,不是物品,你可以選擇跟別人分享你的生活領域,但還沒人有資格對你談論要還是不要。”

“你只是暫時記性不好,不是真撞壞了腦子,別把最重要的東西搞丢了。”

“記好,在是“賀楚洲的老婆”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一個擁有一切社會權利,優秀到随随便便就能超越大街上九成九人類的獨立個體。”

“不管什麽時候,在什麽情況下,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某個人卑微的附屬品。”

他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生怕吐詞快一點,面前的人就會聽不明白。

“你可是最漂亮的裴三花,有一身高傲的資本,凡事不用太講道理,也別考慮自己行不行,多考慮對方配不配。”

“你就應該高高在上,值得最好的一切,沒有為什麽,知不知道?”

沒有為什麽……

你天生就應該高高在上……

裴悉放輕了呼吸,愣愣看着賀楚洲,很久沒有說話。

知不知道?

不知道。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有多久了?

他好像總是在自我懷疑,在努力表現,得不到想要的,就覺得自己不配,又或者自我安慰那并不稀罕。

從沒,從來有人對他說他應該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有高傲的資本,有資格擁有最好的一切。

異常的情緒膨脹着注滿心口,讓他無所适從,一時急于想要表達,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像個被鋪天的面包屑砸了一頭一臉的螞蟻,颠來轉去不知所措,憋到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可如果那個人是你呢?”

如果我想放在第一位的是你呢?

我不想在你面前高高在上呢?

“是我也不行。”

賀楚洲難得正色:“你可以對我說‘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但是絕對不能說‘別不要我’,懂嗎?”

“就像你應該在知道我對我們的關系有所隐瞞時立刻沖我發脾氣,讓我反省檢讨或者幹脆下跪道歉,而不是首先考慮要體諒我,寧願自己忍受委屈也要讓我好好休息。”

“心心,你也是天之驕子,是衆星捧着的月亮,沒有道理自降身價,卑微乞求這種态度,不合适你。”

随着面前話音落下,一滴眼淚毫無預兆滾落,連裴悉自己都沒有發覺。

直到臉頰的鉗制消失,幹燥指腹蹭過眼尾,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好像是自己又哭了。

賀楚洲無奈:“怎麽又不高興了?”

“沒有,我沒有不高興。”

他矢口否認,眼眶裏堆積的潮濕越發不可收拾。

可是心情卻和剛才的憋悶完全不一樣。

“我不想哭的。”

“真的,是它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那就不管它了。”

賀楚洲抽了紙巾,仔仔細細幫他擦眼淚:“我剛剛說的都聽明白了?”

裴悉認真點頭。

賀楚洲:“那我要是再惹你不開心怎麽辦?”

裴悉眨了眨眼,睫毛潮濕地簇簇黏在一起:“再惹我不開心,我就不要你了。”

賀楚洲很滿意:“孺子可教。”

裴悉:“可是我舍不得不要你。”

賀楚洲剛揚起眉頭一秒擰緊,嘶地一聲:“你這——”

“所以賀總,你多注意一點。”

裴悉雙手捧住他的臉,紅着眼眶,眼底隐隐閃爍着破涕的笑意:“不準惹我不開心。”

薄涼柔軟的指腹擦過耳際,癢癢的,撓得人心尖尖也跟着癢。

賀楚洲忍不住偏了偏頭,耳廓微熱,心情不錯地想,果然,月亮嘛,還是高高挂在天上最好看。

“行,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他勾起唇,手還扶着裴悉的腰:“所以現在可以去睡覺了?”

裴悉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