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楚洲:“嗯?”
“楚洲,我現在很清醒,一點也不困。”他眼睛澄亮看着賀楚洲:“你想個辦法哄我睡吧。”
賀楚洲:“……”
三分鐘後。
兩人并排坐在書房辦公桌前,面前各擺着一張高考數學真題卷。
見裴悉注意力終于不在自己身上,賀楚洲将筆換到左手,右手垂下,在裴悉看不見的盲區用力甩了甩。
啧,大意了。
本以為都好了,沒想到一拿筆才發現整個手掌還軟綿綿麻着,跟抓着團棉花一樣虛浮。
裴三花不愧是裴三花,這一聲“喜歡”,威力也太大了。
萬籁俱寂的夜,挂在牆上的時鐘發出有節奏的讀秒,是秒針勤快地拖着時針分針在努力轉圈。
賀楚洲像個靜不下心學習的毛躁高中生,一支筆轉來轉去,左手換右手,又從右手換左手。
磨蹭到那股勁兒終于緩過來,他用手臂壓着一片空白的試卷,暗呼出一口氣,側目去瞧身邊的人。
裴悉做得很認真,脊背挺直,雙目微垂,表情專注得好像真的在考試。
很奇怪。
一個人只是失去正常記憶,性格就會随之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麽。
可是,到底為什麽會沒安全感成這樣?
這個問題沒點頭緒很難想通。
而已很快,他就發現了另一件同樣很難想通的事情
——為什麽裴三花寫高考數學可以這麽快?
函數大題逆天到甚至草稿都不用打,答案唰唰往上填???
不是,這麽學霸的?
畢業這麽久還能記這麽清楚?
他大受震撼,有心膜拜一下。
剛有湊近的舉動,後者就敏銳察覺,一把捂住了試卷:“楚洲,注意考場紀律。”
賀楚洲:“……?”
賀楚洲大腦短暫地打了個結:“我們什麽開始考試了?”
裴悉愣了愣,很快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捂着試卷的手松了些:“我忘記了,那你要看嗎?”
賀楚洲勾勾手:“看看。”
裴悉乖乖把試卷推到他面前。
賀楚洲誇誇的彩虹屁都到嘴邊了,結果低頭看清試卷上的東西,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答案也不是沒有,就是很少,只占了前面幾道選擇題。
越往後畫風越離譜,但凡空白的答題處,滿滿當當畫的全是加粗塗黑,力透紙背的愛心。
他咬了咬後槽牙,神情逐漸變得迷惑。
在試圖從愛心聚會中找出與正确答案相關聯的規律并失敗後,他指着其中一個愛心虛心求問:“這個愛心胖了點兒,所以是根號二的意思?”
裴悉搖頭否認:“只是那個空格比較大一點而已。”
賀楚洲:“……”
賀楚洲:“能大膽請問一下小裴同學你做這些題時候的心路歷程嗎?”
“當然。”裴悉略一回想:“前面幾道題太簡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這點賀楚洲贊同:“後面呢?”
“後面不知道。”
裴悉坦然道:“我沒有太多的注意力去看題,做着做着,就開始想你了。”
說完根本不給賀楚洲的時候,他忽地湊近,在那張俊臉上淺親了一口。
随後就在對方屏息瞪眼,一臉呆滞的表情中鄭重道:“楚洲,我想過了,你想親我可以随便親,不用怕擦槍走火。”
“我不能過度勞累,但只是用手幫你的話,還是可以的。”
賀楚洲:“——!”
當天晚上,賀楚洲就夢見自己炸了,螺旋升天反複爆炸。
然後轉眼投胎變成了賀星星兒子,和一塊成了精的肉骨頭做了朋友。
肉骨頭有手有腳渾身噴香,還很有禮貌,見天地就在他跟前晃。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他被勾得哈喇子直流,腳趾刨地,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槳。
一輩子沒做過這麽累身又累心的夢,以至于大早上明明感覺到身邊有動靜,還半天睜不開眼睛。
努力醞釀着翻了個身,打架的眼皮好不容易掙紮出一條縫,忽然視線一暗,有人直接掀被子蒙住了他腦袋。
賀楚洲:“……?”
很快,埋他那個人似乎意識到這樣會有窒息的危險,又猶豫地捏着被面往上提了提,給他留出一點呼吸的空間。
賀楚洲:“???”
緊接着就是逃一般從他身上踩過去的重量,淩亂的布料摩擦後大步飛快的腳步,以及玄關門口一陣噼裏啪啦的兵荒馬亂。
等他滿頭霧水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看見賀星星叼着碗噠噠噠跑進來端坐在他床邊時,才恍然門口那陣是什麽動靜。
“乖兒子,他剛是不是把你碗踹翻了?”
賀星星聽不懂,把碗放在地上用爪子刨了刨,示意它爹該放飯了。
賀楚洲認命拉開被子下床。
剛拎起碗,電話響了,他順手接起邊往外走邊問:“大清早幹嘛?”
賀藹月精神奕奕:“老大!看到我放你車上的試卷沒?幫幫忙,我周一早上交!”
試卷……?
賀楚洲打着哈欠,突然腳步一頓。
賀藹月半天聽不到對面吱聲,催促:“幹嘛呢?不會又睡着了吧?”
說完下一秒,就聽那頭的人清了清喉嚨:“幫不了,沒商量。”
賀藹月:“你怎麽這麽——”
“還有。”賀楚洲懶洋洋補充:“那試卷不錯,我收藏了,你自己找你老師重新要一份去。”
賀藹月:“?”
賀藹月:“???”
賀藹月:“賀老大你是不是有貓病,不幫忙還連吃帶拿?知不知道周末老師也放假?”
賀藹月:“信不信我告訴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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