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2 / 2)

“過了十歲就突然大病小病不斷,所有大夫都斷言其命不久矣。”

“可我卻算出陶康安的命數還遠遠不到氣絕的時候,他至少還能活三四十年,能夠怡享晚年!”

最後一句話沒有加重音,卻是重重砸在老婦人的心窩子。

從來沒有一個人跟她說過她的兒子能夠平安活到晚年。

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人人都說她的康安是個短命相。

陶嬸子的眼淚嘩地一下就落了下來,就算這姑娘是來騙人的,那她也願意聽。

“當初,我們給兒子取名康安,就是希望他一生平安康健,無病無災。其餘也并無他求,可老天爺連這點請求都不願意答應!”她聲音帶着哽咽和不甘。

似乎是很久沒有與人傾述過了,陶嬸子一下子有些失控。

葉惜兒看着她老淚縱橫的臉也有些替她難過。

世間的痛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的康安一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何老天待他這樣不公?”

“嬸子,你若是信我,我一定給陶公子找一門命格相合的姑娘,這樣不僅有希望病情好轉,還能和和美美過日子。”

老婦人泣聲漸小,問道:“你是說沖喜?”

葉惜兒連忙搖頭:“不是沖喜,你兒子可不需要沖喜。就是正常的談婚論嫁。”

沖喜?開什麽玩笑。封建迷信要不得。

沖喜是有一方作為犧牲的前提,她這可是有把握的保媒拉線。

“只要你能保我兒子的命,我這把老骨頭可以給你做牛做馬。”陶嬸子低低喃喃道。

“好,我盡力。”其實葉惜兒已經有人選了。

早在她來陶家之前就已經看好了适合陶康安的姑娘,不然也不會貿貿然的上門。

只不過她還沒問過女方的意思,所以也不好現在就說出來給陶嬸子聽。

免得若是女方那邊不同意,讓她空歡喜一場。

葉惜兒在陶家待了近半個時辰,終于說服了陶嬸子。

出了陶家的門時,她都覺得自己身上染上了隐隐的藥味。

陶嬸子在人走後,顫抖着手推開了兒子的房門。

坐在床沿邊,看着臉頰蒼白消瘦,終日昏昏欲睡的兒子。

眼裏含着淚,嘴上卻帶着一絲喜氣道:“康安,能活了,你能活了。”

盡管她自己心裏也是不相信那所謂的找門親事,病情就能好轉的話。

可她願意說給兒子聽。

原本她打算在兒子咽氣的那日,她也跟着去的。

這一日複一日的難熬日子,突然照進來了一束光亮,也是件喜事。

——

葉惜兒回到家時,發現門口站着兩個人。

走進一看,是魏子骞和一個陌生男子。

“魏公子,您就收下吧,這是小姐的一番心意......”那男子看穿着像是小厮,手裏拿着大堆東西,似乎在央求着魏子骞收下。

“我說話你聽不懂?”魏子骞臉色不耐,看着像要發火了。

葉惜兒走到了兩人身邊,好奇問道:“怎麽回事呀?”

魏子骞見她回來了,抿抿唇沒說話。

倒是那個小厮很積極:“我們小姐買了些吃的穿的給魏公子送過來。”

“你們小姐是誰?”

“江家的大小姐。”說着,眼睛還悄悄瞟着葉惜兒的反應。

“哦。”葉惜兒一聲哦轉了個音,顯得意味深長。

她看了一眼魏子骞,那人神色不虞,也不知道是想收還是不想收。

不過這可不關她的事,她沒做停留,直接推開院子門進去了。

沒想到魏子骞也跟在她後面進來了。

那小厮還想把東西塞進來,被魏子骞一腳給踢了個倒仰。

‘嘭’地一聲,連人帶着那堆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葉惜兒吓了一跳,一回頭,見此場景有些訝異,轉眼去看魏子骞。

至于嘛,發這麽大的火?

那小厮起來後不敢再說什麽,提起大包小包拍拍屁股跑了。

兩人回屋後也沒說話,不知是不是葉惜兒的錯覺,魏子骞似乎有意在躲着她似的。

她原本想跟他說說今天去陶家的進展,結果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莫名其妙。

葉惜兒不是那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別人不理她,她也不去讨那個嫌。

西廂房裏,明明是兩個人的屋子,卻沒有交流聲,靜悄悄的。

躺在床上時,葉惜兒翻來翻去,越想越不得勁。

憋了一個晚上沒說話她有些難受,她就不是一個能憋住話不講的人。

之前還不覺得,今天才發現,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在睡前跟魏子骞說說這一天發生了什麽。

現在這算什麽?冷戰?她根本就不是一個适合冷戰的人,她寧願有架就吵出來。

可她也沒惹到他啊!

葉惜兒借着燭火的光亮去看那個還未上床的男人。

心裏悄悄希望,這人也像往常那樣,上床時忘記滅燈。

這樣她就有個契機可以跟他說話,還不顯得生硬。

睜着眼睛等了一會兒,‘啪’的一聲。

突然眼前一黑,光滅了。

耳邊傳來男人上床的聲音。

葉惜兒撇了撇嘴,真無趣。

明明每次都不記得,偏偏這時候就記得。

“咳....咳咳......”她捂着嘴裝模作樣咳嗽兩聲。

旁邊的人竟然還是沒理她。

“咳咳......”她咳得更大聲。

旁邊的人無動于衷。

“我是不是感冒了?”葉惜兒踢了踢他:“怎麽有點冷呢。”

魏子骞終于動了,卻不是說話,而是翻身下了床,開門出去了。

“欸......你去哪?”這什麽人啊!

她快被氣死了,不理她就不理她,她再理他就是狗!

葉惜兒卷吧卷吧被子裹着準備睡覺。

還沒睡着,就聽見那人回來的動靜。

她原本不想理會,奈何壓不住心裏的好奇。

悄咪咪地睜開一條縫隙看過去,男人手裏似乎端着一個碗?

“起來,喝熱水。”聲音不高不低,也沒什麽情緒。

這人終于跟她說話了!

原來是出去倒熱水了。

葉惜兒一時間有些臉熱,看了他兩眼,她坐起來假裝虛咳兩聲,接過了熱水。

喝完了水,燈再次一滅,空氣又陷入了沉靜。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