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麻(2 / 2)

想着将要面臨的環境和人,她邁着蝸牛步子,終于挪進了盧家的院門。

“姐姐,你的腿有毛病嗎?怎的走得這麽慢?”盧小紅仰着頭問,她還等着關門呢。

“沒......沒毛病。”你別再仰着頭用鼻子對着我了!

盧小紅一關上門,就蹭蹭蹭地往屋裏跑:“娘,來客人了!”

葉惜兒站在院子裏,算是看清楚了盧家院子的全貌。

這......确定能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

“誰來了?喲,姑娘,你....”盧母從屋裏出來,就看見自家的院子裏站着一位标志可人兒的女子。

她也形容不出這是什麽畫面,就是總覺得這姑娘站在那裏,與她家院子的背景有些不相符。

“你是盧嬸子?我是來替你女兒說媒的。”

葉惜兒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對着盧母連‘您’都不想用了。

雖說她是很希望說成這門婚事,對陶家,對盧家,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可要讓她來面對這些,真的是個心理挑戰。

“說媒?你是媒婆?”

“不是媒婆我上你家來幹嘛?”

“哈,我還真是開了眼了,活這麽久,還是頭一次看見你這樣的媒婆!”盧母看稀奇似的圍着葉惜兒轉圈圈,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個遍。

“啧啧啧,這身段,比我那大女兒也不差了。瞧瞧這胸脯....”邊看還邊這咂舌的評價。

葉惜兒頓時心裏冒火,別以為她不知道,這老妖婆把她的大女兒賣去給了青樓。

現在都還在青樓裏接客,給這老妖婆賺了不少錢。

不過如今年歲漸漸大了,賺不到什麽錢了,她的重心已經轉移到別的女兒身上了。

她冷下臉來,眼神都不想裝了:“你到底還想不想給你的女兒說媒?”

“哪個女兒?”

“五姑娘。”

“這四姑娘還沒嫁出去呢,怎的就輪到五姑娘了?先說四姑娘吧。我醜話說在前頭啊,家裏窮的免談。”

葉惜兒态度強硬:“我只給盧五姑娘說媒,你愛說不說。把五姑娘叫出來,我跟你倆一起談談。”

若不是因為這個八字,當她願意上盧家的門?

“哎喲,我說你這人怎麽當媒婆的?我家的女兒可不缺媒人上門,那可都是搶着踏我家的門檻呢。”盧母翻個白眼,扭着腰身進屋,嘴上喊道:“小紅,送客。”

葉惜兒不緊不慢,語氣輕飄飄地飄進盧母的耳朵:“是嗎?踏破你家門檻?”

“若是讓別人知道盧五姑娘一個黃花大閨女剛剛小産,你猜還有沒有人肯上門?”

她雙手抱臂,站姿閑适。

若是手裏沒握着點底牌,她拿什麽上門跟這老妖婆談?

盧母一聽就立馬回轉了身,險些閃着了老腰:“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管我怎麽知道的?”

“進屋,您請進屋,坐下喝杯茶。”盧母的态度一下子就變了,臉上挂着笑,客氣地請她進屋。

葉惜兒眉頭輕皺,臉上做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勉強地擡腳進屋。

剛進了屋,她立馬就想退出來。

堂屋的飯桌上竟然還擺着各種剩菜盤子和疊摞在一起的飯碗,髒兮兮油膩膩的,味道也有些發馊。

有沒有搞錯?這麽會有這樣的人家?

“算了,你把盧五姑娘叫出來,我們就在外面說。”

“姑娘們,出來了,有客人。”沒想到盧母喊了一嗓子,幾個屋子的門都開了,相繼出來了幾個年輕的姑娘。

“娘,什麽事呀?”

葉惜兒不可思議地看着這一幕,同時出來了幾個姑娘,令原本還有些空曠的小院裏顯得有些擁擠。

盧母笑着介紹道:“這是媒婆,來我們家說媒,敢問姑娘姓...?”

“我姓葉,叫我葉媒婆吧,我只想與五姑娘談談,其餘的人回避一下吧。”葉惜兒見所有人都在打量她,眼裏的神情像是在看什麽熱鬧。

“行,小蝶留下,小紅去把飯桌收拾了。小梅,你去看看寶兒醒了沒?幫寶兒穿衣服。其他人都回屋吧。”盧母轉着圈的一通吩咐。

不一會兒,衆人散去,院子裏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了葉惜兒,盧母、和一個看起來怯懦瘦弱的姑娘。

“葉媒婆,請坐。”盧母搬來了兩把凳子,拍了拍凳子上的灰,讓她坐。

葉惜兒看了一眼凳子,拿出自己的手帕又拍了拍,這才坐下。

實在是,對這家人有了陰影。

待兩人都坐下後,葉惜兒才發現盧小蝶還站着,她看了眼盧母,對她道:“盧姑娘,你也坐吧。”

盧小蝶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身子也很單薄,她自己去搬了一個凳子,在盧母旁邊坐下了。

“是這樣的,我今日來的目的就是給盧五姑娘說親的。但在說親之前,必須要跟盧家确認一下,五姑娘是否能與先前的男人斷了聯系?”

“若如不能做到,那就當我今日白跑一趟。”

話音一落,盧母和盧小蝶都齊齊愣住了。

盧母是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說話這般直截了當。

盧小蝶是沒想到自己的事被別人知道了,就這樣曝光在太陽底下,臉上羞憤難當。

“那葉媒婆你先說說,你要說的那男方家是個什麽情況?”盧母先反應過來,舔着臉問道。

葉惜兒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如果條件好,就回答說保證與那邊斷了聯系。如果條件不好,那她還能拿喬。

她自己心裏清楚,就陶家的條件和陶康安本身的情況,盧母是一定不會滿意的。

“不管我要說的是什麽人家,別人會接受一個朝三慕四的兒媳?”

“不管怎麽樣,想要說親,就得把自己的關系清理幹淨。否者我把你說給別人,不是在禍害別人嗎?”

“你們也清楚,那邊是不可能娶盧姑娘過門的,否則也不會讓你們打掉孩子。既然是這樣,何必還要跟他們糾纏,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盧母神情微變,眼神不善起來:“你怎會知道的這般清楚?按理說,這事不可能讓外人知道的。你莫不是那邊派來的人吧?為的是想甩掉我們小蝶。勸我們小蝶找個人嫁了,他就輕松了。”

葉惜兒可受不了這樣的冤枉,蹭地站起身來,一秒鐘也不想多待:“少在這裏胡言亂語,你們好好想想吧,要麽斷得幹幹淨淨,要麽就當我沒來過。”

她還一肚子氣呢,誰樂意替她說親?

葉惜兒出了盧家的大門,心情郁悶,轉道去了賣鞋襪的鋪子。

選了兩雙看起來順眼的鞋子。

早就想把腳上這雙大媽棉鞋給換了!

提溜着兩雙鞋子回家,進了西廂房,一頭紮進床上,裝死。

她給陶家介紹盧五姑娘,本來心裏就有負擔。

現在親眼看見了盧家是個什麽光景,心裏更加迷茫了。

晚上,魏子骞回來,一家人圍着八仙桌吃飯。

飯桌上濃油醬赤的紅燒肉肥瘦相間,惹人喜愛。

魏子骞擡眼看了好幾次坐在右手邊的女子,今日似乎格外安靜?

耷頭耷腦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偶爾還在走神,光吃米飯不夾菜。

他用眼神詢問對面的魏香巧,對方也只是一頭霧水地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晚飯結束,葉惜兒直接洗漱完就上了床,今天也沒心思學習算命了。

她憋了一肚子的話,想找魏子骞說說。

葉惜兒氣性大,忘性也大,一覺起來,早就忘記了昨晚魏子骞不理她的事。

她在床上等着魏子骞進來,結果左等右等,那人還不進來。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噴火時,那男人擦着濕發進來了,顯然是剛洗完澡。

葉惜兒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來,眼睛跟随着他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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