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根也在，叼着烟袋，眯着眼，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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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一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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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块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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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喊，恨不得全屯子都听见，嗓子都喊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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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倒吸一口凉气，烟袋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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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块五？我的老天爷！我家那几只，一只不得剪两斤？那就是二十五块！五只就是一百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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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好几遍，眼睛瞪得溜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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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老太太也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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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养了八只呢！那不得两百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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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婶，声音尖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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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早知道多养几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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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大妈，后悔得直拍大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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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不是说不值当养吗？现在后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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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怼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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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会儿不是怕养不活吗？谁知道清风这路子这么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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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妈不服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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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停，赶着马车往家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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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传来老太太们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像是炸了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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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的声音最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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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个一早我就剪毛！谁也别跟我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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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嘴角弯了弯，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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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还站在老槐树下，被老太太们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在开报告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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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院门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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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马灯，灯光昏黄昏黄的，照着她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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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蓝布棉袄，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耳朵冻得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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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马车回来，迎上来，脚踩在冻硬的地上，咯吱咯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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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成了？”她问，声音里带着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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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跳下车，把缰绳在拴马桩上绕了两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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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后天来车拉，十二块五一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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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愣了一下，手里的马灯晃了晃，灯影在墙上跳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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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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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块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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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站在那儿，半天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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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巾吹得飘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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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这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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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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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么多。一千多只兔子，你算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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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低下头，嘴里念叨着，手指头在袖子里掐着，算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