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 ）李信从裂隙中踏出的那一刻，像是在玄武星清晨醒来所见那样，天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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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正的天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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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死寂星辰没有太阳，没有黎明，只有永恒的灰黑色天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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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护臂的蓝光从他小臂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流动的星辉中，像一盏灯，在无尽的黑暗里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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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悬浮在裂隙上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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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蓝色的皮肤在微微搏动，和心跳同步，和呼吸同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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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和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星辰深处的脉动同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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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拳头，蓝光随之绷紧，像弓弦，像猎豹的肌肉，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宁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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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季域会在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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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没有隐藏气息，没有绕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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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从裂隙中升起，向那片灰色荒原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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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臂的力量托着他，速度快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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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奔跑，不是瞬移，是真正的飞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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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灰色的土地在脚下飞速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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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色的山峦像巨兽的脊背，沉默地伏在大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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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过那片狼藉的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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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还在，设备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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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撤走了，不！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因为知道自己会去找出路，不得不离开寂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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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继续向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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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行进不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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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片开阔的荒原上，三个人影静静伫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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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站在最前面，战甲已经重新覆盖全身，巨斧斜背在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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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持长棒，一个持双刀，全副武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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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没有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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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李信飞来的方向，看着那团蓝色的光划破灰黑色的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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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且被压制的欣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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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落在季域面前二十米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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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没有褪去，依然覆盖着他的全身，像一层不会熄灭的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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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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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李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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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是知道彼此迟早会见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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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逃。”季域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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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够了。”李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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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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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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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不再逃跑时，那种既失望又欣慰的复杂情绪，“你拿了它们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李信小臂上那圈灰白色的纹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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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没有否认，“它们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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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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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李信看着他，“意味着从今往后，谁动它们，就是动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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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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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很长，长到李信以为他要动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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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季域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的笑，是一种带着某种释然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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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他说，“银系那种地方，居然能出你这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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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打架的。”李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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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挑眉，“那你回来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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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看着他，“因为我有了信心，想跟你打个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