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璐走进通道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条路的装修风格比前面那条好。前面那条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疼。这条的灯光柔和多了，像傍晚的夕阳，照在冰壁上暖洋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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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了大约二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木头的，门把手是铜的，和拉斐尔那扇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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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没创意了。”她嘟囔着推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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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房间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水。只有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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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人。是一个幻影。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幻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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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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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的呼吸停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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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真的还是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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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幻影霍金斯笑了笑，那笑容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痞气，一点不羁，一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不说”的狡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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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是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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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站在那儿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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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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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想走过去。想摸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但她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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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试炼的一部分。”她说，“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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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霍金斯没有否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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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试炼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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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财富和伙伴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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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愣了一下。“就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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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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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打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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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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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算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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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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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找我来干嘛？”丽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霍金斯都死了，你还用他的幻影来刺激我，就为了问一个选择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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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霍金斯看着她，眼神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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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一直没有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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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的眼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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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放不下。他死在我面前。他最后说的话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跟着你’。然后他就死了。你让我怎么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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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答案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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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答案是——伙伴。”丽璐擦了擦眼睛，“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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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霍金斯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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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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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穿过了她的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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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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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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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幻影霍金斯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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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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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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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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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梅走进通道的时候，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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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大约三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石头的，上面刻着龙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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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她推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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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大殿。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龙旗舰队。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座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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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龙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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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冕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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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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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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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梅。”幻影开口，声音威严，“你可知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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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知。”华梅站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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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擅离职守，率舰队远赴海外，置东南海疆于不顾。你可知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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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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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海外势力勾结，背叛朝廷。你可知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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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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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幻影皇帝停顿了一下，“你到底知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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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梅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幻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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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华夏的荣光不是征服，是包容。臣知道，守护海疆不是靠闭关锁国，是靠通商交流。臣知道，真正的忠诚不是效忠一个人，是效忠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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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皇帝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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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选择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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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华梅说，“和平的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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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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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与朝廷为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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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与朝廷为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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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骂作叛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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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骂作叛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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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皇帝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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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父亲勇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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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的父亲也勇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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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选择了忠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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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选择了更大的忠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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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皇帝点了点头，连同龙椅一起消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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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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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走进通道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像风，像雪花落在冰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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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大约一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刻着印加风格的图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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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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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村庄。不大，大约几十间草屋。村庄的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上竖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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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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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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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印加祭司的服饰，脖子上挂着她祖母传给她的那条项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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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蒂雅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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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被绑在木桩上的人说，“或者，是你选择牺牲的那部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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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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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试炼是——‘如果守护意味着牺牲，你还愿意守护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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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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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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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牺牲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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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牺牲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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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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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由比生命更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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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看着她，眼神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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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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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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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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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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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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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放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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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光，融入了蒂雅的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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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雅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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