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再抬起头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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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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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个略显紧张的小编辑消失无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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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韩磊对面的，是一位唇角带笑，气定神閒的绝对甲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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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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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名流茶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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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方案，我们看过了，很好，很有诚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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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等著下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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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版权方的心理价位，可能跟您的预想，不太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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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放下茶杯，对著他，竖起一根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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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亿，独家全版权，一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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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空气瞬间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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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脸上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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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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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亿整。”杨琳微笑著，清晰地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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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缓缓放下茶杯，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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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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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编辑，我很欣赏你的幽默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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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亿买一部网络小说的影视版权，蓝星歷史上没有这种先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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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方的报价，恕我直言——非常离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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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保持著微笑，不言不语，像一尊美丽的雕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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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的手指在扶手上叩击了两下，语速骤然加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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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万加凌夜监製，这已经是我方能给出的最高诚意，如果贵方坚持这个可笑的价格，那恐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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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姿態瞬间冷淡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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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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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也跟著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遗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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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先一步走向门口，手搭在了门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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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可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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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当冤……咳，再来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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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的脚步，钉在了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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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杨琳搭著门把的手上，脑中“嗡”的一声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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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那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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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马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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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样的天才，必须给予最高规格的尊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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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价还价，那是对艺术的褻瀆，也是对我眼光的羞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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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就这么空手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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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不会怪他没谈下折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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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只会怪他，连天才的门都没敲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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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他的失职，更是对老板格局的侮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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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决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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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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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停住了，心中狂跳，但脸上依旧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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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转过身，大步走回茶几前，猛地拉开公文包，抽出支票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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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在纸面上时，他的手稳如磐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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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嘴，绝不能输了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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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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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唰”地撕下支票，用两根手指夹著，狠狠拍在茶几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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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著杨琳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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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们老板凌夜爱才如命，就凭你们的报价，这辈子都別想见到这张支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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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编辑，你要记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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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选了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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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选了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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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强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生怕对方反悔，动作快如闪电，从抽屉里抽出早就备好的制式合同，飞速填上“一亿元整”，双手推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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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重重盖上幻音文化的公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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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硬是把“当冤大头”签出了一种在纳斯达克敲钟的霸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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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一式两份，即日生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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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將那张写满零的支票宝贝似的收好，站起身，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朵迎春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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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合作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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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冷淡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立刻鬆开，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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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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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重重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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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杨琳独自站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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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著茶几上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大脑晕乎乎的，有点缺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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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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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给了一个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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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著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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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大大，他们真给了一个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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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凌夜那个经纪人，看著精明得要死，舌头跟刀子一样，结果还是乖乖掏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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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说真的，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趁火打劫的骗子……但他老板才是那个最大的冤种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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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她又补了一条，发自肺腑的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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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这年头，有钱人的脑迴路都这么清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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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秒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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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少女的梦”的头像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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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少女的梦：干得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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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幻音文化的办公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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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放下手机，悠閒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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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自己银行帐户的余额，又看了一眼刚发给杨琳的那条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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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笑出了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