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战区指挥部。
德公站在地图前,一个参谋在旁边念着战报:“临沂方向,张自忠部与庞炳勋部已会合,阵地稳固。
滕县失守,王铭章师长殉国。
台儿庄,池峰城部巷战已进入第四天,伤亡超过六成。”
德公听完,转过身,问道:“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现在在哪里?”
参谋指着地图:“还在枣庄以北,按兵不动。”
德公走到电报员面前,双手叉腰:“电汤恩伯部。”
电报员拿起笔。
“汤军团长,台儿庄战事危急,着你部立即南下,侧击日军第十师团侧背,不得有误。”
镜头切换到汤恩伯的指挥部。
汤恩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茶杯。
电报员念完电文,他慢悠悠地说:“回电,就说我部尚未完成集结,暂无法出击。”
画面切回徐州,德公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回电。
“电令汤恩伯。”
“台儿庄守军伤亡过半,巷战已到最危急关头。你部若再按兵不动,台儿庄不保。速率部南下。”
镜头再次切换到汤恩伯的指挥部。
电报员念完电文,一个参谋小声说:“军座,台儿庄那边确实吃紧。”
汤恩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说道:“等委员长命令!”
总指挥部的电报机声音越来越急促,参谋又递过来一份,又一份,又一份,唯独没有汤军团的电报。
德公在指挥部焦急的来回踱步,忽然开口说道:“机要处长。”
“有!”
“情况怎么样?”
“20军团还没回电。”
德公双手叉腰,一脸严肃状态:“立即催促汤军团马上回电。”
机要处长走向前来,急促说道:“我们已经催促好几次了,可——”
德公冷哼一声:“无能!”
这时,机要员站起身来:“报告李长官,收到回电,20军团说侧后发现敌军,目前出击时间不到!”
德公就守在电台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惊雷,穿透银幕:
“再电汤恩伯部,要他必须4月六日拂晓前,一军团助力,向台儿庄之敌背后发起总攻。
军法如山,军令无情,如不从命,贻误战机,当以抗命之罪,严惩不贷。”
画面定格在德公的那张沉着冷静的脸上,整个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银幕上那个双手叉腰的身影。
陈望秋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电影,这就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个人当年就是这样,双手叉腰,一字一顿,把电令发出去。
从客气,到劝说,到掏心掏肺,到最后拍案而起。
那不是表演,那是历史。
换面一转,前线,战斗间隙,迎来了一场片刻的宁静。
一个收尸队的老兵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尸体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胸口被弹片打穿了。
老兵把小兵胸前的口袋翻开,掏出一张照片,一张折叠的纸。
照片上是一个农村妇女和两个孩子。
纸是小兵的家信,上面歪歪扭扭几行字:“娘,我很好,吃得饱,穿得暖。等打完仗就回家。儿大明。”
老兵把照片和信重新塞回小兵的口袋,把他的军装领口整了整,把他的眼睛合上。
站起来,扛着铁锹,走向下一具尸体。
镜头一直停留在小兵的脸上。
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眼睛合上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