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三十九度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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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烧得迷迷糊糊，连眼皮都睁不开，感觉我太奶奶都在床头跟我招手了，我想着这回我是真挺不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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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那几天的绝望，站在旁边的何雨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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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天，哥哥烧得浑身滚烫，嘴里一直说胡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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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守在床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种无助和恐惧，刻骨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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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把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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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有人来看过我一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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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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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着修房子的贾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别说送药了，连口水都没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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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嘴里的兄弟情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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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易中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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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我去修房子的一大爷，您在哪儿呢？您正忙着在厂里宣传您的仁义道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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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看向后院的方向，脸上挂着极度讽刺的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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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位平日里见了我‘大孙子’长、‘乖孙子’短，只要我一不做红烧肉就拿拐棍就上门的聋老太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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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死了，她在哪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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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躲在屋里，等着易中海给她送白面馒头呢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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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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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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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的寒意给镇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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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邻里互助”？这就是所谓的“尊老爱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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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就是拿人命不当回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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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上你的时候，你是大孙子，是好邻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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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上你了，或者是你要死了，那你就是路边的野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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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家雨水，衣不解带地守了我三天，给我喂水喂药，一遍遍给我擦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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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哽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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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雨柱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那场高烧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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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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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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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谁是对你好，谁是把你当傻子耍，不是要听他怎么说，而是要看他怎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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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活过来了，那以前那个傻柱就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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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拿我当枪使！谁也别想再吸我何雨柱的一滴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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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唏嘘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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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还有这事儿？这也太不地道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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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傻柱寒了心，这换谁谁不寒心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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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这确实不是人干的事儿，人家帮你修房子差点送命，你看都不看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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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爷也是，只顾着让傻柱干活，出了事儿就不管了，太虚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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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的风向彻底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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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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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彻底失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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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已脸上那张伪善的面具，被何雨柱这一层层地扒了下来，露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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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认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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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认了，这几十年经营的人设就全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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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你……你这是误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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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势，往前走了一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长者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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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啊！我要是知道，我能不管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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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背，腿脚不好，她不知道这事儿也情有可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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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拿这种猜测，来揣度大家的好意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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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越说越觉得自已有理，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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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做人不能这么极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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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一个大院的，是集体。你怎么能凭着一次生病，就把所有的情分都抹杀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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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想，太偏激了！这是思想出了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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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证据证明大家是故意的吗？你没有！你这就是在钻牛角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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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一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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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大棒，思想教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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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冷血无情说成是误会，把自私自利说成是疏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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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那张还在不断张合的嘴，突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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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肆无忌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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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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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罩住了易中海，那股子滔天的煞气，压得易中海呼吸一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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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我是厨子，不是公安，更不是法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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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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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自已的心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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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这里觉得恶心，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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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是瞎了眼，把豺狼当亲人，把算计当情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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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现在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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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为贾家掏的钱，为您易中海冲锋陷阵得罪人，为老太太做的那些红烧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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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何雨柱上辈子欠你们的，给你们烧的纸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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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儿起，咱们两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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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何雨柱再也不看这些令他作呕的面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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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拉起何雨水冰凉的小手，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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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咱们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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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紧紧跟在哥哥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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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群，穿过这满院的算计和凉薄，坚定地走向属于他们自已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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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僵在原地，看着那扇在他面前重重关上的房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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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他的心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