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迪斯站在那，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p>
</p>
在她周围，是这个监狱里最先进的地方，新建成的医疗实验室。</p>
</p>
嗡嗡作响的服务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屏幕，还有那些从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废墟里带回来的精密仪器。</p>
</p>
这里是独属于她和她科研团队的王国。</p>
</p>
“根据我的计算模型，这种阻断剂可以在72小时内，将你体内病毒活性降低百分之三十七点四。”</p>
</p>
“尽管看起来很高，但想要完全阻断，起码得要70%以上才能有显著效果。”</p>
</p>
“我预计能在半年左右提升到60%”</p>
</p>
坎迪斯向里昂汇报着她最新的研究成果。</p>
</p>
“它可以有效延缓你的人性流失，但无法根除。”</p>
</p>
“我觉得你研究的方向错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里的平静。</p>
</p>
瑞贝卡，那个刚刚洗完澡的天才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屏幕前。</p>
</p>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眉头紧锁。</p>
</p>
坎迪斯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p>
</p>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女孩。</p>
</p>
里昂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准备看戏。</p>
</p>
两个女天才的对决，这可比看莫尔跟人打架有意思多了。</p>
</p>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病毒学专家，一个是新晋升的小天才。</p>
</p>
有趣。</p>
</p>
“你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p>
</p>
瑞贝卡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所在。</p>
</p>
“你把这种病毒当成了一种需要被抑制，被消灭的疾病。”</p>
</p>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进化？”</p>
</p>
瑞贝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轰然炸响。</p>
</p>
坎迪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p>
</p>
进化……</p>
</p>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那被底层指令锁住的思维枷锁。</p>
</p>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p>
</p>
是的……没错……</p>
</p>
如果把病毒的侵蚀人性看作是一种强制性的进化……</p>
</p>
那里昂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p>
</p>
因为它可以自主进化，所以病毒才会吞噬各种能提升自已的东西，而里昂的能力具体表现为大脑精神世界，所以不是常规消耗，而是更特殊的东西。</p>
</p>
还有什么能比人脑更特殊呢？</p>
</p>
“抑制，只会让共生关系失衡，”</p>
</p>
瑞贝卡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那张干净的小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p>
</p>
“你越是压制它，它的反噬就会越强！”</p>
</p>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断，而是激发！”</p>
</p>
“激发？”里昂的眉头挑了一下。</p>
</p>
“对！激发！”</p>
</p>
瑞贝卡猛地转过身，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视着里昂。</p>
</p>
“激发你体内还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p>
</p>
“用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和欲望去对抗病毒带来的非人化！”</p>
</p>
“你要让你的身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p>
</p>
激发吗……</p>
</p>
里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p>
</p>
一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挑衅，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精致脸庞。</p>
</p>
艾达。</p>
</p>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三个月，是他最“稳定”的三个月。</p>
</p>
每天的对练，那种拳拳到肉的疼痛感。</p>
</p>
每天的斗嘴，斗不过的那种被气得牙痒痒的愤怒。</p>
</p>
还有……</p>
</p>
那个隔着一层该死的塑料袋，笨拙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吻。</p>
</p>
那些日子里，他体内那头野兽就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懒洋洋地蜷缩着，很少出来捣乱。</p>
</p>
即便不受控，也是极少数情况……</p>
</p>
可自从她走了之后……</p>
</p>
里昂的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操场上训练的玛姬和道恩，扫过那个路过的李美珠，甚至扫过那个偶尔会对自已露出哀怨眼神的艾什莉。</p>
</p>
他不敢碰她们。</p>
</p>
他害怕自已那该死的体液会把她们变成像坎迪斯，像尤金，像加百列那样的“仆从”。</p>
</p>
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压抑，就像在给那头野兽喂食兴奋剂。</p>
</p>
它越来越焦躁，越来越饥饿。</p>
</p>
他感觉自已快要压不住了。</p>
</p>
原来是这样……</p>
</p>
自已得主动去喂饱它们，而不是饿着。</p>
</p>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p>
</p>
阻断个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