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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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站着一个人，穿着新兵的衣裳，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抹着土，冲他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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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那姿势，那挥手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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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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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拔腿就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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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去，跑到那人面前，站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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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起头，冲他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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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征，”她说，“找你找得好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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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眼眶慢慢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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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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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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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来的。”她说，“跑了一路，总算追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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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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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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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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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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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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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僵了一瞬，然后慢慢伸出手，抱住他的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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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傻子。”她说，“跑什么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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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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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个老兵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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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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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抱着她，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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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到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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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闷闷地说：“一路打听过来的。有人说卢城这边有个叫言征的，长得挺俊，我就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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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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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不是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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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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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就继续找。”她说，“总能找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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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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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有疲惫，有开心，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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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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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住了，脸腾地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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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松开她，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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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带你回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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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回过神来，瞪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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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问你呢，”她说，“你怎么成了文书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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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因为会写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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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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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用。”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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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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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营地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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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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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忽然问：“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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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还行。不用上阵，就是整理名册，写写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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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什么时候上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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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迟早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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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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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一段，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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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已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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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温暖的，紧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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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反握住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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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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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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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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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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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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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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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成一片橘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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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营地里，穿过那些帐篷，穿过那些好奇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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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直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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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松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