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被分到了先锋营。</p>
</p>
报到那天，管事的伍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p>
</p>
“就你？瘦得跟麻杆似的，能打仗？”</p>
</p>
樊长玉没说话，只是走到营地边上那块用来练力气的石锁前。</p>
</p>
那石锁少说也有八十斤，平时几个新兵轮流举，举几下就得歇。</p>
</p>
她弯下腰，单手抓住石锁，往上一提——</p>
</p>
石锁离地，稳稳当当举过了头顶。</p>
</p>
伍长愣住了。</p>
</p>
旁边几个新兵也愣住了。</p>
</p>
樊长玉把石锁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伍长。</p>
</p>
伍长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p>
</p>
“行……行吧，进去吧。”</p>
</p>
樊长玉点点头，走进先锋营的帐篷。</p>
</p>
帐篷里挤着二十来号人，都是新兵。有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自已的东西。</p>
</p>
樊长玉找了个角落，把包袱放下，坐在地上。</p>
</p>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小声说：“兄弟，刚才那一下，厉害啊。”</p>
</p>
樊长玉扭头看他。</p>
</p>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憨头憨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p>
</p>
“我叫二牛。”他自我介绍，“隔壁县的，种地的。”</p>
</p>
樊长玉点点头：“樊山。”</p>
</p>
二牛嘿嘿笑了两声，又问：“你以前练过？”</p>
</p>
樊长玉想了想，说：“家里开肉铺的，杀猪。”</p>
</p>
二牛眼睛一亮：“怪不得！杀猪的刀法好，力气大，上阵肯定厉害！”</p>
</p>
樊长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p>
</p>
第二天，新兵训练开始了。</p>
</p>
天不亮号角就响了，新兵们从帐篷里爬出来，在空地上列队。带队的校尉姓周，黑脸膛，络腮胡，嗓门大得能把人耳朵震聋。</p>
</p>
“都给我听好了！”他站在队伍前面，叉着腰吼，“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老百姓了！是兵！是先锋营的兵！先锋营是什么地方？是冲在最前头、死得最快的地方！怕死的现在就滚！”</p>
</p>
没人动。</p>
</p>
周校尉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p>
</p>
“好，那就开始练！”</p>
</p>
第一项，跑步。</p>
</p>
绕着营地跑，一圈，两圈，三圈……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有人开始掉队了。跑到第八圈，一半人都在喘。跑到第十圈，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在坚持。</p>
</p>
樊长玉是其中之一。</p>
</p>
她跑得不快，但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呼吸也匀。旁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她还在跑。</p>
</p>
第十二圈，周校尉喊了停。</p>
</p>
他走到樊长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p>
</p>
“叫什么？”</p>
</p>
“樊山。”</p>
</p>
周校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p>
</p>
第二项，扎马步。</p>
</p>
一炷香，两柱香，三柱香。</p>
</p>
腿开始抖，膝盖开始酸，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p>
</p>
有人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p>
</p>
樊长玉咬着牙，继续撑。</p>
</p>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爹练功，爹说，马步扎不稳，下盘就不稳。下盘不稳，打架就输一半。</p>
</p>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p>
</p>
三柱香烧完，周校尉喊了停。</p>
</p>
樊长玉慢慢站起来，腿抖得厉害，却没倒。</p>
</p>
周校尉又看了她一眼。</p>
</p>
第三项，练刺杀。</p>
</p>
每人发一根木棍，当枪使。两人一组，互相攻防。</p>
</p>
樊长玉的对手是二牛。</p>
</p>
二牛憨憨的，力气大，但没什么章法，举着棍子就冲过来。</p>
</p>
樊长玉侧身一让，棍子往他手腕上一敲。</p>
</p>
二牛惨叫一声，棍子脱手。</p>
</p>
“再来！”</p>
</p>
二牛捡起棍子，又冲过来。</p>
</p>
这回他学乖了，不蛮冲，知道躲了。</p>
</p>
可还是被樊长玉一棍子敲在肩上。</p>
</p>
“再来！”</p>
</p>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p>
</p>
二牛被敲得嗷嗷叫，却越战越勇，每次倒下都爬起来，继续冲。</p>
</p>
樊长玉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p>
</p>
“行了，”她说，“歇会儿。”</p>
</p>
二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却冲她咧嘴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