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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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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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军营里，待了一个多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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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是粗粮，睡的是干草，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操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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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上阵杀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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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脸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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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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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摸了摸自已的脸，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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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她说，“砍人的时候被划了一下，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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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那道伤疤，眼眶又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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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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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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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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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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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为什么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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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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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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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可能会死。你知道……”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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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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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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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说，“所以我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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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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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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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征，”她说，一字一句，“你是我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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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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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继续说：“你跑，我就追。你死，我就陪你死。你要是活着，我就把你带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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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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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去继续给我当赘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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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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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低头，把脸埋在她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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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微微抖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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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她的衣裳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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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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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谢征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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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底下，他的眼睛红红的，却亮得出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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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他说，声音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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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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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傻子。”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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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月光底下，看着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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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都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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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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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喊声：“开饭了！开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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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松开他，往营地那边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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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说，“吃饭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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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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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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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已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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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温暖的，紧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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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反握住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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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拉着手，往营地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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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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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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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忽然问：“你以后还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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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不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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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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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说，“跑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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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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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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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营地，走进那一片喧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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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脸上，暖洋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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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身边的她，忽然觉得，只要她在，什么地方都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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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也好，地狱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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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就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