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打工了?几点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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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发我,我去接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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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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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忙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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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他其实很想给陆赫燃回个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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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发一个句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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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光脑外壳时,他又把手缩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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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地狱,永远逃不开恶鬼的啃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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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肮脏腐烂的人生,他不想让光照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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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闭上眼,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痛觉的雕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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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悬浮车驶入了位于帝都富人区的程家庄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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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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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停在主楼门口,而是直接绕到了后面的一栋白色副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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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医疗救护车,红色的十字标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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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请吧。”赵管家拉开车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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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下车,脚刚沾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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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副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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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他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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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就没有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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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是一个采血站,一个骨髓提取车间。而他,只是一个定期送上门的活体医疗耗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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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手术室大门敞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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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惨白的光照在正中央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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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还有那一排排空荡荡的、等待被填满的血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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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调试设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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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冽进来,他们甚至没有抬头打招呼,只是冷漠地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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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快点,程议员的各项指标已经在临界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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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走进更衣室,机械地脱掉自已的衣服,换上那件蓝色的无菌病号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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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很宽大,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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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带着一股经过高温消毒后的焦味,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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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来,躺在那张窄小的手术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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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抱膝。把脊椎露出来。”医生冷冰冰地命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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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照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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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身,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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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姿势他太熟悉,不需要医生再来帮他摆体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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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着酒精棉球,在他后腰的皮肤上用力擦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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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浑身一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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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医生不耐烦地按住他的肩膀,“乱动扎偏了,疼的是你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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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已放松肌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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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了皮肤,刺破了筋膜,硬生生地钻进了骨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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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张了张嘴,想要呼吸,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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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无影灯惨白的光晕在他眼前炸开,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光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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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灵魂,彻底瘫软在窄小的手术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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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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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过去了。”医生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台死机的机器,“不用管,继续抽。这次要的量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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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掉得有点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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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他每次都这样。怕打针,一扎针就晕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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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在外面候着呢。等抽完这500CC,直接送去私立医院住院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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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